第143章 众怨缠身,加班煎熬(1 / 1)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哨声响起,吴文婷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跟着队伍往食堂挪。一整天在组装部被磋磨、被指点、被背后议论,神经绷得紧紧的,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进了食堂,看着窗口摆开的饭菜:一盘苦瓜炒肉、一盘清炒豆芽、一盘水煮白菜,汤桶里飘着几段玉米,清汤寡水。吴文婷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想也知道,排骨早被挑干净,送去干部食堂了,留给她们这些普通犯人的,就只剩玉米和没半点油水的汤。她端着碗,默默打了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味同嚼蜡地往嘴里扒饭。 监狱食堂隔音本就极差,干部食堂和普通犯人的就餐区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门,门板老旧,缝隙宽大,里面的说话声顺着缝隙钻出来,清晰地飘进大厅里。 与此同时,干部食堂里饭菜丰盛,香气扑鼻。薛菲菲端着餐盘,恰好碰到赵子强,随口便问起了吴文婷:“那个从二楼调上去的吴文婷,最近怎么样?” 赵子强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还能怎么样?昨天丝印弄出一大堆不良品,我逼着她连夜返工到八点。今天没给她安排丝印活,直接打发去组装部了。” 这话刚落,坐在一旁的组装部带班当即脸色一沉,满脸不悦,语气里满是抱怨:“你们俩可真是,二楼嫌不好用、三楼不想带的,全都往我部门塞!我这边流水线节奏这么紧,她一个新手笨手笨脚的,拖慢整条线进度,我这儿还得跟着操心收拾烂摊子。” 薛菲菲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多担待一下,这里是监狱又不能把她开除,不像外面公司,嫌不好用直接辞退换人就行。” 赵子强跟着附和:“就是这个理。只能慢慢磨,什么时候磨顺了、手脚练麻利了,什么时候再说。现在只能各部门轮着带,总不能让她闲着。” 组装部带班听完,脸色依旧难看,却也无话反驳,只能闷哼一声,低头扒饭,心里憋着一肚子闷气。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吴文婷的耳朵里。 她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嘴里的饭菜瞬间变得苦涩难咽,像吞了一把黄连。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甩不掉的累赘,是一个只能被扔来扔去、任人磋磨的麻烦。他们商量着怎么折腾她,怎么把她像皮球一样在各个部门间推来推去,只因这里不能开除,便只能慢慢磨她的性子,耗她的锐气。 周围人声嘈杂,可吴文婷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她低下头,死死盯着碗里寡淡的饭菜,眼眶一阵发热,却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不敢抬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的狼狈与难堪。只能攥紧筷子,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饭,心里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没有在洗手间偷偷洒下那滩滑腻的沐浴露,没有狠下心狠狠将向元宵推下楼梯,她根本不会落得如今这步田地。 她不会锒铛入狱,不会被丢在这高墙里任人磋磨,不会被所有人当成弃子推来推去,更不会每天活在煎熬、羞辱与无尽的体力劳作里。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而另一边,市中心医院的骨科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意融融。 向元宵躺在病床上整整两个月,右腿从粉碎性骨折到慢慢愈合、可以勉强借力,熬过了最难熬的卧床期,熬过了日夜不断的疼痛,今天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护工正帮她收拾东西,她看着窗外自由的世界,眼底没有恨,却藏着一份深深的后怕与释然。那场突如其来的坠落,几乎毁了她的腿,也让她看清了人心深处藏着的恶意。 她能重新站起来,走出医院,而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却要在高墙之内,一点点偿还自己种下的恶果。 吃了午饭,吴文婷拖着满身疲惫回到监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她整个人蔫蔫的,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颓败到了极点。 霍静语靠在床边,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谁又刁难你了?” 吴文婷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发颤,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悔恨与绝望在此刻彻底绷不住了。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浓的悔意:“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霍静语挑眉,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吴文婷吸了吸鼻子,指尖紧紧攥住衣角,语气里满是迫切与哀求:“我想让我父亲去找向元宵,求她出示一份谅解书。只要她肯原谅我,出具谅解书,我是不是就能减刑?我不想在这里熬七年,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监室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林茉染刚从食堂吃了饭回来,恰好将这番话听得一字不漏。 她原本缓步的脚步猛地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到谷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一秒,林茉染怒火翻涌,几步跨到吴文婷面前,眼神凌厉如刀,压抑不住的火气彻底爆发: “你后悔?你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推人下楼梯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吃不了监狱的苦、受不住磋磨了,就想拿谅解书走捷径减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冷意:“向元宵被你害得躺了两个月,腿差点废了,遭了多少罪?你轻飘飘一句后悔,就想让人家原谅、帮你减刑?你自私得可笑!” 霍静语也跟着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早就看出来你没半点担当,闯祸的时候心狠手辣,坐牢受点罪就扛不住了,满脑子只想着自己。” 吴文婷被两人的怒火裹挟,身子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终于崩溃般哭出声: “我也不想的!”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又哑又抖,满是委屈与无助:“我在监狱里被这个部门踢到那个部门,今天干部食堂薛菲菲、赵子强他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他们说我是二楼挑剩下的累赘,各部门轮流扔,慢慢磨我,反正又不能开除,只能让我受着。” “我每天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气,天天被人嫌弃、被人指点,我真的撑不住了。我不是故意要那么狠,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想出去,我真的想出去。”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蜷缩着身子,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林茉染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怒火稍敛,眼底却依旧冷硬: “撑不住?当初害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撑不住?路是你自己选的,苦果就得自己咽。” 林茉染冷眼瞧着她这副模样,怒意稍歇,却半点怜悯都没有,语气沉得像结了冰:“撑不住也得撑。事是你做的,罪是你犯的,没人能替你扛。” 她往前半步,目光直直钉在吴文婷脸上,字字都敲在她心上:“想要减刑,只能靠你自己。” 霍静语也跟着冷冷补了一句:“别做梦靠别人心软。谅解书不是你哭两声、求两句就能拿到的,向元宵凭什么要原谅你?她受的罪谁替她扛?” 林茉染语气更重了些:“监狱的规矩摆在这里,要么踏实劳动、攒够积分减刑,要么就老老实实熬刑期。靠旁人施舍同情走捷径,根本不现实。你与其哭哭啼啼盼别人救你,不如收住心思好好干活。” 吴文婷听着两人冷硬的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无力再争辩,也没力气再哭诉,只能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爬上硬板床铺。 她背对着林茉染和霍静语,指尖胡乱擦干脸颊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身体累到极致,心里更是堵得发慌,委屈、悔恨、绝望层层缠绕,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不敢再想。 休息时间只有短短一小时,下午还要准时去车间上班,继续被磋磨、被挑剔、被推来推去。她只能强迫自己放空思绪,逼着自己闭眼休息,积攒仅存的力气,熬过接下来漫长又难熬的劳作。 监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藏着她无人知晓的狼狈与煎熬。 一小时后,尖锐的集合哨声准时划破监区的沉寂。 吴文婷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她迅速坐起身,胡乱揉了揉脸颊,压下残留的酸楚,跟着人流起身列队。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所有人都面色麻木,朝着车间方向挪动。吴文婷夹在队伍里,脚步沉重,昨晚熬夜返工、早起搞卫生、一整天被来回调岗磋磨的酸痛还死死钉在骨头缝里。 她清楚,下午等待她的,依旧是永不停歇的流水线、带班的呵斥、旁人的冷眼,还有薛菲菲、赵子强他们无形的磋磨。没有喘息,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进车间大门,机器轰鸣瞬间将她吞没。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些细小的零件。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靠自己硬扛。 流水线轰隆运转,刺耳的机械声灌满整个车间。吴文婷坐回原位,指尖刚触到零件,昨夜的疲惫与上午的委屈就一并涌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花。 她强撑着打起精神,拿起电池片,对准卡槽用力按压。起初动作还算稳,可没过多久,连续紧绷的神经开始发颤,指尖力道忽轻忽重,接连装坏了两个半成品。 带班立刻走过来,一把夺过次品摔在台面上,厉声呵斥:“搞什么?一上午白学了?下午还走神!再出次品,今天全部返工,晚上不准休息!”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嘲讽与看好戏。吴文婷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不敢抬头,只低声应道:“知道了。” 她不敢再分神,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装片、扣壳、检查,每一步都做得格外小心。可流水线速度越来越快,半成品源源不断涌来,她根本来不及喘息,手臂酸麻胀痛,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旁边一个老犯人压低声音嘀咕:“果然是二楼塞来的,笨就算了,还心不在焉,迟早拖累我们加班。” 另一个人附和:“赵班长说得没错,就得好好磨,不然不长记性。” 细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吴文婷耳朵里,她咬紧下唇,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动作不敢有半点迟缓。她想起林茉染那句“想要减刑只能靠你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此刻每多干一个零件,每少出一个次品,都是在为自己攒减刑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指尖渐渐磨出了一层薄茧,动作慢慢变得熟练起来,次品越来越少,勉强跟上了流水线的节奏。带班看了几眼,没再呵斥,脸色稍缓。 夕阳透过车间狭小的铁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上。吴文婷低着头,一下一下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咬牙撑下去,靠自己熬出头。 熬到下班哨声响起,吴文婷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起身,组装部带班便走到流水线前,面色冷峻地扫过所有人,高声宣布: “今天整体产量还差两千件没完成,所有人吃完晚饭,立刻回车间加班两小时,什么时候补完缺口,什么时候收工。” 话音落下,车间里瞬间一片压抑的叹息声,怨声四起却没人敢公然反驳。吴文婷的心猛地一沉,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她从清晨五点半起床搞卫生,白天在流水线上高强度劳作,精神一直紧绷,本以为下了班能歇口气,没想到还要被迫加班。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随队去食堂,晚饭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寡淡菜式,她食不知味,胡乱扒拉几口便放下碗筷。胸口闷得发慌,委屈、疲惫、无力感层层叠叠涌上来,可她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干部食堂那边依旧笑语喧哗,饭菜飘香,和普通犯人的清汤寡水形成刺眼对比。吴文婷远远瞥了一眼,攥紧了拳头,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意压了回去。 晚饭结束,所有人又被带回灯火通明的车间。流水线再次启动,机器轰鸣依旧刺耳。吴文婷坐回工位,指尖早已酸痛发麻,每动一下都带着钝钝的痛感。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重新拿起零件,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两千件,两个小时。时间紧,任务重,带班来回巡逻,眼神严厉,稍有迟缓便会厉声催促。吴文婷不敢懈怠,只能咬紧牙关加快速度,指尖翻飞间,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工作台面上。 车间里闷热憋闷,加班的烦躁像火苗一样窜在每个人心头。吴文婷拼尽全力追赶速度,可她毕竟是新手,动作再快,也赶不上旁边那些熟手老犯人。半成品在她手边越积越多,眼看着就要堵上流水线。 不知是谁先压低了嗓子,带着满腔怨气骂了一句:“都是那个吴文婷拖了我们后腿。”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的怒火。 旁边一个老犯人手上不停,眼神却恶狠狠地剜向吴文婷:“可不是嘛!一整天就她最慢,次品出得最多,好好的进度全被她搅乱了,害得我们晚上还得陪着加班!” “二楼塞来的废物,自己犯错坐牢,凭什么拉着我们一起受罪?” “带班也真是,明知道她不行,还让她占一个工位,纯粹浪费时间。” 一句句指责,一声声埋怨,顺着嘈杂的机器声钻进吴文婷的耳朵里,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生疼。她指尖猛地一颤,手里的零件差点滑落,眼眶瞬间红得发烫。 她知道,大家说得没错。是她动作慢,是她频频出错,是她拖慢了整条线的进度,才让所有人都要陪着她加班受苦。 带班听见众人的议论,大步走到吴文婷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手边堆积的半成品,厉声呵斥:“听见没有?全车间都因为你加班!手脚再不利索,今晚通宵给我干,什么时候赶完什么时候睡觉!” 吴文婷咬紧牙关,死死憋着快要涌出的眼泪,不敢抬头,不敢辩解。她只能低下头,把所有委屈和难堪咽进肚子里,凭着一股狠劲,加快手上的动作。指尖磨得火辣辣地疼,她也浑然不顾,只想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只能少拖大家一点后腿也好。 加班的两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吴文婷在众人的白眼、指责和催促中,麻木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汗水浸透了衣服,心里早已千疮百孔。喜欢我的爱人,我的家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的爱人,我的家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