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不知道叫什么(1 / 1)

知青们也要走了。 赵大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蹭的灰,又蹲下去系了系鞋带。 他跟温云清说行李他替温云清拿。 温云清说不用,他偏要。 李文也说可以帮忙,张援朝说他有的是力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几乎是半强迫地把温云清拦住了,让他只管招呼客人,行李的事不用操心。 赵大钢拍着胸脯说保证给他送过来,一件不落。 然后他们出了院门,几个人的背影在暮色里晃了晃,拐进了巷子。 院子里只剩下了温云清、李婶和几位帮忙的婶子,还有陈梅。 陈梅没跟知青们一起走,她留下来了,正弯着腰收拾桌上的碗筷,把几个摞在一起,端起来往灶房走。 温云清追上去说“陈梅姐,我来吧”,陈梅头也没回:“你歇着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哪能让你干活?” 温云清跟在她身后,想抢她手里的碗,被她一个侧身躲过去了,“说了不用你,去去去,跟婶子们说话去。” 几位婶子也没闲着,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擦桌子,有的在把借来的桌凳搬到院子一角,码整齐,明天再挨家还回去。 她们动作利落,说着闲话,手里不停。 温云清被一群妇女“排挤”在劳动之外,只能在旁边递递东西、搬搬重物。 他搬起一摞凳子放到墙角时,李婶正在擦桌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拦他——搬凳子不算“干活”,搬凳子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不被阻止的事。 灶房里的剩菜被归拢到一起。 几碗没怎么动的炒菜,半盆酸菜汤,还有一小碗红烧肉——是温云清特意留出来的,不让上桌,说怕不够吃,其实是想让帮忙的婶子们带回去。 李婶把剩菜分了几份,用干净的碗装了,盖上一块布,放在灶台边上。 温云清从灶房走出来,叫住了正要端起碗回家的婶子们。 “婶子,等等。”他把灶台上那几份剩菜一一端起来,塞进几位婶子手里,“这些菜你们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今天辛苦你们了,忙了一天也没好好吃。” 几位婶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 有人推辞说“这怎么好意思”,有人嘴上说“不用不用”,手已经把碗接过去了。 李婶帮腔说拿着吧,这是云清的心意。 几位婶子这才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端着手里的碗,眉开眼笑。 这些菜是她们亲手做的,油水足,味道好,拿回去热一热,就是一道硬菜。 在这个油水稀罕的年月,这比什么谢礼都实在。 她们连连道谢,端着碗高高兴兴地走了。 陈梅没走。 她还在灶房里,把剩下的碗筷用热水洗了,码在碗柜里。温云清走进去要帮忙,她这回没拦,递给他一块干布,让他把洗好的碗擦干。 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洗,一个擦,谁也没说话。 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火,映得灶房暖洋洋的。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好听。 陈梅低头洗碗,侧脸的线条在火光里显得很柔和。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挺好的。”温云清知道她在说房子。 “嗯,挺好的。”他说。 碗洗完了,灶台擦干净了,碗柜的门关好了。 陈梅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边的凳子上。 她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温云清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早点睡。” 温云清点点头。 李婶的蓝头巾在黑暗中晃了晃,不见了;陈梅的背影拐进了知青点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远;赵大钢他们,早就不见影了。 四下里只剩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院门上的春联哗哗响——那春联还是他前几天贴的,红纸黑字,“乔迁之喜”四个字在暮色中看不分明了。 他转身关上院门,门闩插好,木头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闩是刘叔帮他做的,用的是一截老榆木,结实,沉,推起来有一种厚实的阻尼感,像是这扇门在说:进来了,就安全了。 院子里还残留着宴席的痕迹。 地上有几片菜叶,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几道被桌腿压出的印子。 明天再收拾吧。 灶房的烟囱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是灶膛里的余火在慢慢熄灭。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煤油灯在他手里,火苗在风中轻轻跳着,把院子照得明明暗暗。 他开始认真打量这间房子。 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打量,是真的、从头到脚的、像是在心里给这间房子画一幅肖像画的那种打量。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 中间是堂屋,不大,但摆下一张方桌、几把凳子还绰绰有余。 堂屋的墙上糊着报纸,是李婶帮忙糊的,报纸上的字迹有些糊了,但还能看出“人民日报”四个大字。 东边那间是他的卧室,炕已经烧上了,温热的温度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柴火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西边那间暂时空着,堆了些杂物——多余的木料、没用完的茅草、几袋粮食。 以后可以改成书房,或者杂物间,或者什么都不放,就那么空着,也挺好。 灶房在正房的东侧,不大,但锅台、水缸、碗柜一应俱全。 锅台上的铁锅是新的,李婶帮他买的,说是“搬新家总得用新锅”。 水缸里还存着半缸水,是他傍晚挑的,水面映着煤油灯的光,一晃一晃的。 碗柜是刘叔帮他打的,用的是边角料,但做工仔细,连柜门上的把手都磨得光滑不扎手。 碗柜里摆着几摞碗,几个盘子,几双筷子,都是陈梅和吴倩她们帮忙置办的。 碗不多,但够用。 院子比他想象的大。 正房前面是一块空地,铺了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 空地两边留着两个小花圃,还没种东西,光秃秃的,但土已经翻过了,等着开春种点什么。 他想种菜,实用;又想种花,好看。 还没想好,不急。 院墙是土坯垒的,不高,刚好到他胸口。 站在院子里能看到墙外的巷子,能看到远处别人家的屋顶,能看到更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院门是老榆木的,门板上还有新鲜的木纹,是刘叔从自己家那棵老榆树上伐下来的,没上漆,就那么原木原色地装上去,有一种朴素的好看。 温云清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这只是一套普通的乡下的房子。 土坯墙,茅草顶,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窗户糊着白纸。 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没有卫生间,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放在前世,这样的房子大概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但在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他的第一套房产——不,不是“房产”,这个词太冷冰冰了。 这是他的家,他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不是周叔叔家的客房,不是知青点的集体宿舍,是他温云清自己的房子。 每一根木头都是他从山上扛回来的,每一块土坯都是他看着打出来的,每一寸地都是他亲手平整过的。 院子里的每一粒尘土,都认识他。 温云清站在暮色里,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收住思绪,转身回了屋。 该做正事了。 他走进卧室,把煤油灯放在窗台上。灯芯跳动着,把屋里照得明明暗暗。 他先把窗户关好,窗栓插紧,又把门闩推到位,确认外面推不开。 然后他灭了灯。 黑暗涌上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从屋顶的每一根椽子的缝隙里涌上来。 他没有动,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他自己,和屋外的风声。 确认安全。 温云清抬起右手,手臂在黑暗中轻轻挥过。一个巴掌大的茶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半空中,悬停着,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壶嘴朝下,像是在向他行礼。 茶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莹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润的、像是从瓷器内部透出来的柔光。 温云清伸出手,茶壶乖乖地落进他掌心,壶身的温度正好,不烫手,也不凉。 现在,进尘歌壶再也不需要紧张了。 在知青点的时候,每次想进尘歌壶,都要等到半夜,等赵大钢的呼噜声均匀了,等李文翻书的声音停了,等隔壁屋的陈梅也熄了灯,才敢偷偷摸摸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被窝的遮盖下进入壶中。 每次进去都提心吊胆,怕有人突然推门进来,怕被子滑落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怕那个短暂失去意识的瞬间被人发现异常。 现在不用了。 这间屋子是他的,这个院子是他的,这道门闩是他亲手插上的。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不,是安安静静地,在自己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 温云清看着茶壶,心念一动。 眼前的场景如水墨洇开,黄土墙、纸窗户、老榆木门闩,都淡了,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翠的草地,一条蜿蜒的石板路,远处有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近处有流水潺潺、鸟鸣啁啾。 尘歌壶。 他站在锚点旁边,深吸了一口壶中的空气。 甜的。 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带着璃月特有的、混合了海风和山岚的味道。 不是大东冬日干燥清冽的空气,是另一种,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熟悉的那种。 当然是在梦里。 他在锚点前站了片刻,身上的疲惫被这口空气洗去了一半。 然后他抬脚走了出去。 不是用脚走的,是用锚点传送的。 几步路的事,意念一动,眼前的光景就从壶口换到了建筑群前面。 他在游戏中见过无数次璃月的建筑——飞檐、斗拱、雕花窗棂、青瓦白墙,但每一次亲眼看到,还是会被那种精致和大气打动。 尤其是夕阳——壶中永远是黄昏,永远是最适合看风景的光线——金色的光从建筑群的缝隙里漏过来,把青石板路染成琥珀色。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田在建筑群的后面。 温云清转过那栋他最喜欢的主建筑,踩过一条被爬山虎半遮的石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方方正正的田,不是很大,但被侍弄得很好。 田里的作物已经成熟了,在金色的光里沉甸甸地垂着头。 收田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站在田埂上,意念一动,田里的作物就自己从土里出来,抖掉根上的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麦穗、蔬菜、草药,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像有一双无形 的手在替它们排队。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省时省力。 不过收成归收成,种田的乐趣还是在于过程。 翻土、播种、浇水、除草,这些他偶尔还是会自己做。 但今天累了,不想动,让意念代劳吧。 收完田,温云清没有回主建筑。 他转身,走向田边的一栋小房子。 这是一栋璃月风格的二层小楼,不大,但精致。 一楼是厅堂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外墙是青砖白缝,屋顶铺着灰色筒瓦,檐角微微翘起,像一只准备起飞的鸟。 门是木制的,上面有雕花,是璃月常见的云纹和山纹,线条流畅,刀法细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木质和花草混合的清香扑面而来。 说起来,这真的很有意思。 他身上的这个金手指——那个来自未知、他至今没能完全摸透的系统——让尘歌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原来的游戏里,这些建筑是进不去的。 它们只是背景,是风景,是截图时好看的布景板。 但在这里,在这个真实化的壶中天地里,每一栋建筑都可以推开,可以走进去,可以在里面生活。 他走进屋里,这是一间浴室。 不是这个时代北方农村那种烧水洗澡的浴室,是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的——木桶,热水,香皂,毛巾。 不用烧水,不用倒水,不用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哆哆嗦嗦地擦身。 心念一动,热水就有了;洗完了,水就自己消失了。 他对这个系统的“人性化”服务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会在每一次使用的时候,由衷地感叹一声。喜欢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