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开席啦(1 / 1)

“行了行了,剩下的你就甭管了。” 李婶的语气不容置疑,“买回来的东西我们收拾,菜我们做,桌子我们摆。你去歇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温云清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哭笑不得:“婶子,这房子是我的,暖房宴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也不行。”李婶打断他,手插在腰上,表情认真得像在教训自家不听话的儿子,“你这阵子累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没数?又是上山扛木头,又是张罗这那的,人都瘦了一圈。今天你就给我好好歇着,啥也不许干。” 旁边几个早来帮忙的婶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小温你歇着吧,这点活儿还用你?”“男人不凑厨房的热闹,这是规矩。” “去吧去吧,有我们在呢,你还不放心?” 温云清被一群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根本插不上嘴。 他知道李婶的好意,这些天他确实累得不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到天黑才歇。 但那是他自己的事,给自己的房子干活,累也甘愿。 现在暖房宴是为了这些天帮忙的乡亲们办的,他在旁边袖手旁观,心里过意不去。 最关键的是,他瘦了吗? 虽然累了点,但还不至于让他瘦吧。 李婶见他不走,又要开口。 温云清抢先一步,笑着说:“婶子,我不碰灶上的事,但烧火挑水、搬搬桌椅这些活儿,您总得让我干吧?不然我站在这儿看着,心里不踏实。” 几个婶子互相看了看,李婶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挥了挥手:“那你烧火去,别的不许碰。” 温云清应了一声,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几个婶子已经忙开了。 有人择菜,有人切肉,有人和面,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灶膛里的火有些弱了,温云清蹲下去,往里添了几根柴,用火钳拨了拨,火苗“呼”地一下蹿上来,映得他脸上红彤彤的。 挑水的活儿他也包了。 院门口的大水缸见底了,他拎起扁担,两头挂上木桶,一趟一趟地从井边挑水回来。 压水井离院子不远,但来来回回十几趟,换个人早就气喘吁吁了。 他面不改色,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井水倒进水缸里,发出沉闷的“咚”声,水面晃了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灶房里的婶子们透过窗户看到他在院子里忙活,压低了声音议论。 “这小温知青,做人就是不一样。让他歇着,他偏不,非得找点活儿干。” “可不是嘛,干活实在,不偷懒不耍滑,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你看他那架势,烧火挑水样样在行,哪像个城里来的?比咱们村那些懒汉都强。” 李婶正蹲在地上择菜,听到这些话,笑呵呵地接了一句:“云清这孩子,就是闲不下来。你让他坐着,他浑身不自在。非得找点事做,他才安心。”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说起争气晚辈时才会有的、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灶房里的热火朝天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各种香气从灶房里飘出来,在院子里弥漫开来,顺着风飘到了巷口。 路过的村民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抽抽鼻子,心里嘀咕——这是谁家在办席,怎么这么香? 天擦黑的时候,客人们陆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村里的乡亲们。 王奶奶穿了一件干净的对襟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自家积的酸菜,上面盖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她在院门口站定,把盆递给温云清,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纸包,塞进他手里。 纸包不大,但捏着沉甸甸的。“小温,乔迁之喜,奶奶的一点心意。” 她的手有些抖,但眼神很亮。 温云清知道,这个红纸包里的钱,对王奶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来,认真地说了声“谢谢王奶奶”,然后把王奶奶迎进了院子。 林奶奶也来了,带着小花。 小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她手里捧着一个旧布包,里面是什么看不清楚,但她捧得很小心,像捧着一件宝贝。 林奶奶从口袋里掏出红纸包递给温云清,小花也跟着学,从她那个旧布包里摸出一小包用纸包着的东西,踮着脚尖递过来。 温云清蹲下身,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小把晒干的野菊花。 金黄色的花瓣已经干透了,但还保留着秋天开放时的形状,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 他把野菊花仔细地收好,放进口袋里,对小丫头说:“小花送的?云清哥哥很喜欢,谢谢小花。”小花红着脸躲到奶奶身后去了,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知青们也来了。 赵大钢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里面是大家凑的份子钱。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文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陈梅下午做的凉拌菜。 张援朝和徐明辉走在最后,一人手里拎着两个暖壶,是找邻居借的,怕晚上喝水不够。 陈梅和吴倩她们几个女知青早早就来了,帮着婶子们端菜摆桌,在灶房和堂屋之间穿梭。 陈梅系着围裙,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鬓角上,但她脸上一直带着笑。 院子里摆开了几桌。 桌凳是左邻右舍借来的,高矮不一,新旧不一,但擦得干干净净,铺上塑料布,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每张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擦得透亮,火苗稳稳地跳动着,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把这小小的院子照得温暖而明亮。 温云清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来,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激动,不是紧张,是那种看到“自己的地方”被填满了的、踏实的满足感。 这个院子,这些桌子,这些灯,这些人,都是因为他的房子才聚在这里的。 在这个他亲眼看着盖起来的、属于自己的地方。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了。 最先上桌的是凉菜。 猪肝切得薄薄的,摆成扇形,浇上蒜泥和酱油,撒了香菜末,蒜香和酱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猪肚切成细丝,拌上辣椒油和葱花,红亮亮的,看着就开胃。 还有一盘皮冻,是李婶用猪皮熬的,晶莹剔透,颤巍巍的,蘸着蒜泥吃,滑溜溜、凉丝丝,入口即化。 热菜才是重头戏。 红烧肉是整桌宴席的灵魂,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用糖色炒上,再小火慢炖,炖到肥肉透明、瘦肉酥烂,汤汁浓稠得能挂在肉块上,油亮亮的,在煤油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大骨头炖酸菜是东北宴席的压轴菜,骨头是李婶在供销社抢来的,虽然肉不多,但骨髓丰富,炖出来的汤浓白如奶。 酸菜是婶子们自家积的,酸爽脆嫩,吸饱了骨头汤的油脂,比肉还香。 一大盆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酸菜的酸香和骨头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满院子都是这个味儿。 爆炒猪肝火候刚好,嫩滑爽口,没有一点腥味,辣椒和蒜瓣的辛香把猪肝的鲜味完全激发出来,吃得赵大钢直咧嘴,连声说“好吃好吃”。 还有一碗蒸肉,五花肉切得薄薄的,铺在碗底,上面垫着干豆角和土豆块,上锅蒸得软烂,扣在盘子里,肉片亮晶晶的,干菜吸满了肉汁,比肉还受欢迎。 另外还有小鸡炖蘑菇、土豆炖茄子、炒鸡蛋、凉拌黄瓜——虽然黄瓜在这个季节是稀罕物,是李婶从地窖里翻出来的,舍不得吃,留着办席用。 她切得细细的,用盐和醋一拌,清爽解腻。 赵大钢的眼睛都直了,筷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先夹哪个。 李文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这下有口福了”的表情。 徐明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就再没停过。 温云清正在灶房和堂屋之间穿梭着端菜,袖子卷得高高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上菜的,但他比上菜的人跑得还勤。 哪桌缺什么,他马上就去拿;哪个菜凉了,他端回灶房热一热。 他是这个宴席的主人,他是这个宴席上最忙的人。 李建国站了起来。 他的位置在主桌,正对着堂屋的门,能看到整个院子。 他没有拿稿子,村干部讲话从不拿稿子。 他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筷子停下了,说话声停了,连孩子们都被大人按住了,不让他们乱跑。 所有人都看着李建国,看着这个在村里当了半辈子支书的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什么事,大家都知道。”李建国的声音在冬夜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像冻硬的土地上有人用铁锹敲了一下,“小温知青的房子落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黑压压的人头,最后落在站在灶房门口的温云清身上。 少年手里还端着一盘菜,煤油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小温知青来咱们村,几年了?三年多了。”李建国竖起三根手指,“三年多,这孩子为咱们村做了多少事,你们都看在眼里。修渠他第一个下水,分粮他最后一个走,哪家有个难处,他比谁都跑得快。这次的采购合同,也是他一个人跑南省谈下来的。明年咱们的山货不愁卖了,各家各户都能多进几块钱。这些,都是小温知青给咱们带来的。” 李建国朝温云清招了招手。 “来,云清,到这儿来。”温云清愣了一下,把手里那盘菜递给旁边的婶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灶房门口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他穿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走到李建国身边,站在众人面前。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少年的皮肤很白,在这群常年风吹日晒的庄稼人中间,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温云清看着满院子的人,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那些帮过他的、他帮过的,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总是在需要的时候默默出现的人。 他说了几句简单的话——“谢谢大家来”、“谢谢大家帮忙盖房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就那么几句,说完就停了,干净利落。 然后他说:“开席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筷子就动起来了。 红烧肉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几双筷子同时伸出去,碗里的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赵大钢夹到一块带皮的,塞进嘴里,肥肉在舌尖上化开,瘦肉嚼着有劲,酱香浓郁,甜咸适口。他含混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谁也没在意——所有人都在忙着吃。 大骨头炖酸菜的盆边围了一圈人,一人捞一块骨头,啃完了再捞酸菜,酸菜吸足了肉汤,比骨头本身还受欢迎。 蒸肉扣碗被翻了底朝天,连垫底的干豆角和土豆都被扒拉得干干净净。 蒸肉的碗底,连那层油汪汪的汤汁都被赵大钢拿去拌了饭,碗底刮得能照见人影。 “这肉炖得真烂乎。” “酸菜够味,酸爽!” “猪肝嫩,火候正好。” “再来一碗饭!” 大家一边吃一边含混地夸着,嘴巴一刻不得闲。 没有人客气,没有人矜持,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吃着。 这个年头,吃顿好的不容易,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装假。 温云清端着一个碗,和知青们坐到一块,慢慢地吃着。 他看着满院子的人吃得热火朝天,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不是因为他自己吃了什么,是看到别人吃得香,他心里也香。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的短的,交叠在一起。 有人吃饱了,放下筷子,跟旁边的人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走之前到温云清跟前,握着他的手说“恭喜恭喜”“以后常来坐”。 一个、两个、三个,人群渐渐稀疏了。 桌上的菜也见了底,红烧肉的碗底只剩下一层油,酸菜盆里只剩下汤。喜欢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