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孟科长和方主任门口碰头(1 / 1)

孟科长咳了一声,先把话往轻里放:“天是真冷。” 方主任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孟科长又往下接:“煤倒是到了,院里那批家属,最近也算安生了。” 方主任还是那副样子,听着,像没听着,眼皮也没抬。风从后门缝里钻进来,掠过两人中间那点空,吹得人脸皮发紧。 孟科长心里那点急,被这沉默一压,反倒更闷。 他知道,直着问不行。 也知道,绕太远更不行。 可这话,偏偏得绕。 “老方。”孟科长笑了笑,笑得有点干,“你那次审计,被追着问的那几张签字,后来怎么过的关?” 方主任这回终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轻没重,像刀背在纸上压了一下,却还是让孟科长喉结一滚。 方主任开口,只有一个字。 “证。” 孟科长怔了半拍,没敢接太快:“什么?” 方主任淡淡道:“证明。” 孟科长像是终于抓住了口子,立刻追上去:“什么样的东西,才算证明?” 方主任没急着回,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去,落到远处那道堆着煤灰的墙根上。墙缝里卡着半截废铁丝,风一吹,轻轻颤着,像要断,又没断。 “当时有记录。”他说。 孟科长手指微微一蜷。 方主任继续道:“有第三方在场。” 孟科长喉咙发紧。 方主任又补了一句:“不靠你一个人的说法。” 这三句不重,落在孟科长耳朵里,却像一串钉子,钉得他脑子里那摞旧单子猛地一晃。 记录。 在场人。 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他听懂了。 方主任没把话说满,可每个字都往纸面上扎,扎出一道能落笔的口子。 孟科长站在原地,几秒没吭声。 这几秒,比刚才那一串废话都重。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脸上却还得压着,不能露出半点急相。要是方主任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连那点口子都要收回去。 孟科长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要是……当时没记录呢?” 这回,方主任没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孟科长一眼。 那一眼不长,也不重,可孟科长后背还是发了一层紧,像衣领里突然灌进了一股冷风。 方主任把手从袖里抽出来,拍了拍衣角上的灰,语气平平:“老孟,这么冷的天,别在这站着了。” 说完,他抬脚就走。 煤渣被鞋底碾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孟科长还站着。 他没追。 也没敢再问。 那句“别在这站着了”,听着像劝,落到他耳朵里,却像把门轻轻带上了,门闩没落死,偏偏就是不叫人再往里推。 不是拒绝。 也不是应承。 就是不接。 不把话说死。 留了个口子。 孟科长心里那根弦,反倒绷得更紧了。 他回厂里时,脚下都没怎么稳。 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他先没坐,直接拉开抽屉,把那几份旧单抽了出来。 一张。 两张。 三张。 纸页边缘带着旧折痕,摸上去有点软,像被人反复翻过。孟科长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早该看,早该看!” 之前他只觉得电话少了,许副组长那边话也淡了,调配改走调度室,像是流程更顺了。可真到了要找底的时候,他才发现,最要命的不是流程,是痕迹。 有痕,能说。 没痕,最怕。 孟科长把一摞单子往桌上一扣,纸角震得发响。 他盯着上面那些签名,嘴角绷成一条线。 “记录、在场、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立马就变了味。 他不是在问审计。 他是在问,哪一类东西能保命。 哪一类东西能把自己从坑里拽出来。 哪一类,真出了事,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扛。 孟科长越想,手心越潮。 他把几张带痕的先拎出来,往左边一放;再把那几张一眼看过去就虚的,往右边一推。动作不快,可每推一下,额角就跳一下。 他不傻。 许副组长往后退,把调配口改到调度室,表面是把事分开,实际上是把责任往下沉。最后接签字的,还是他孟科长。 现在有人开始翻旧档,说明上头也开始怕了。 怕一怕,就得先找能挡刀的。 可谁挡得住? 他盯着那几张单子,嘴里发苦。 “方主任那边……能兜?”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了。 不行。 方主任不会轻易给一句死话。 那人精得很,话从来不往满里说,偏偏每次都能让人自己往里填。 他只会给信号。 孟科长把笔帽捏得咔一声响,坐回椅子里,手背压着纸,半天没动。 外头有人路过,脚步声擦着门边过去,轻得很。厂里这个点,走廊上人来人往,可一到门口,声音就像被棉花吸了一截。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屋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半晌,孟科长抬起头,低声骂了一句:“姓许的,你倒退得快。” 可骂完,他又沉了下去。 退得快,才说明对方早就知道要塌。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气。 是证。 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把那几份单子重新拢好,挑了最关键的几张,塞进最里层抽屉,动作又快又急,像怕谁忽然推门进来。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孟科长身子一僵,手还压在抽屉把手上。 “谁?” 外头应了一声:“送报表的。” 他这才慢慢把手松开,清了清嗓子:“进。” 来的人把报表放在桌角,眼皮都没抬,放完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门重新合上时,纸边轻轻一碰,发出很薄的一声。 孟科长盯着那叠新纸,眼神却还没收回来。 他忽然明白了。 方主任那一句“证明”,不是教他怎么过关。 是告诉他,真要往下翻,就得找能互相对得上的东西。 单口不行。 单签不行。 一人说了不算。 他得找人。 得找能替他把这摊子接住的人。 可谁接? 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得极慢,像在给自己留一点喘气的空档。 方主任没有直接拒绝。 这比拒绝更麻烦。 说明这事,能问。 也说明,这事,得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与此同时,方主任回到办公室,连外套都没脱,先把门反手一带。 门轴发出轻轻一声闷响,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办事员正抱着一摞卷宗从旁边经过,听见动静,侧了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方主任?” 方主任没看他,只淡淡道:“出去。” 小办事员一缩脖子,赶紧把门带上。 方主任这才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热水不算烫,喝进嘴里还是带着一点凉,顺着喉咙往下,像把刚才那阵风压了压。 他把刚才那三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冷。 煤到了。 家属安生了。 审计那几张签字,后来怎么过关的? 什么样的东西能当证明? 要是当时没记录呢? 每一句都像是在试。 第一句,是探他在不在意。 第二句,是探他认不认这条线。 第三句,才是真的刀。 方主任眉头没皱,可眼底已经沉了。 他把杯盖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声音不大,却把自己那点沉思敲得更实了。 “这是在找兜底的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大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话音刚落,他便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挪,起身就往外走。 外头走廊不算宽,墙面刷得发白,走久了会有一点潮味。几个碰见他的人都喊了一声“方主任”,他没停,只摆了摆手,脚步没半分慢。 一路到了张成飞那边,他进门的速度都比平时快。带着一丝很明显的急切。 张成飞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听见动静,抬眼:“方主任?” 方主任没寒暄,坐下就把孟科长那三句话原封不动学了一遍。 他学得很平,连停顿都没乱。 可越是这样,张成飞越听得清。 学到“要是当时没记录呢”那一句时,方主任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把那句问话按住了,又像是在确认它到底有多重。 “他说完这句,我没接。”方主任道。 张成飞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有人拖着椅子走过,椅脚蹭着地,响得发涩。屋里这边却一点别的声都没有,连茶缸里余下的热气都散得慢。 方主任把茶缸盖子拧开又扣上,像是在压着什么。 张成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你没直接拒绝他。” 方主任抬了下眼。 张成飞笑了笑,继续道:“你要是真想断,不会留这个口子。” 方主任沉默两秒,嘴角动了下,算是默认。 张成飞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敲得不快,像是在顺着这几句话往下捋。 “他不是在问审计。”他缓缓地说,“他是在问,谁能替他兜底。” 方主任眼神一沉。 这话说得直。 不仅说的直,还说的准。 因为孟科长今天问的,不是流程,不是章,不是签字怎么补。喜欢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