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一公里报一次(1 / 1)
初八。夜里八点。 京城西郊,香山脚下,一处院子。门口没挂牌子,两扇黑漆铁门。 张红旗那身浅灰西装,金链子,金表,金戒指。 边上单楹秋,一身灰布长衫,手里头一把折扇。 后头跟着虎妞,一身黑布褂子,头发挽起来,挎一个牛皮包。包里头那只老郑头连夜烧出来的笔洗。 铁门拉开一条缝。门里头俩黑西服,脖子粗。 “张爷。” “请。” 门里头一条石板道,两边立着石灯。再往里头,一栋两层小楼。 进门,过道,两个保镖伸手。 “张爷,规矩。” 张红旗张开胳膊,让摸。摸到腰那头,摸到裤兜。 虎妞那个牛皮包也过手。保镖把笔洗拎出来,掀开布,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张爷您带这个干啥?” 张红旗说:“老物件。我走哪儿带哪儿,压身。” 保镖没再问。 二楼,一间厅。 四面墙都拉着深红绒布。中间一张八仙桌,桌上头铺黄绫子。绫子前头摆十几把椅子。 椅子上头坐了七八个人——穿长袍的,穿西装的,一水儿的男人,手里头都端着茶碗。 张红旗一进门,所有眼睛扫过来。 金爷从角落里头迎过来。 “张爷。” “您坐头排。” 张红旗坐下。单楹秋挨边上,虎妞站身后。 灯一灭,一盏射灯打到桌上头。 金爷把一个锦盒端上来,绫子上一搁,两手揭盖。 那只笔洗,露出来。 青里头泛蓝,蓝里头透灰。口沿六瓣,葵花。 底下一片吸气声。 单楹秋起身。 “金爷,掌掌眼。” 金爷让开。 单楹秋俯身,鼻子凑笔洗上头,先闻釉,再闻底足那块露胎的。 老头闻完,坐回去。手指头在折扇柄上头敲了一下。 张红旗眼皮抬了一下。 那一下敲,说好的暗号——真的。 金爷站正中。 “各位爷。” “东西,汝窑天青葵花洗。传世六十七件半,这件是那半件。” “底价,八千万。” “一口五百万往上加。” “起。” 左边一个戴眼镜的:“八千五。” 右边一个长袍:“九千。” 后头一个西装:“九千五。” “一个亿。” “一个亿零五百。” 价钱往上跑,一口一口。 张红旗坐头排,没动。 “一个亿一千。” “一个亿两千。” 声音停了一下。 金爷扫一眼。 “一亿两千万一次。” 张红旗手里头那块小木牌,抬起来。 “一亿五。” 厅里头静了。 戴眼镜那个张了张嘴,没出声。长袍那个端起茶碗,低头喝水。 金爷脸上笑了一下。 “张爷大手笔。” “一亿五一次。” “一亿五两次。” “成交。” 槌子敲下去。 金爷亲手把笔洗装锦盒。盒盖合上,系了一条红绳。 张红旗从西装内兜里头掏出一张纸。 “瑞士那头,授权书,我签了字。明儿一早到账。” 金爷接过,眯着眼睛看了半遍。 “张爷爽利。” 锦盒推过来。 张红旗伸手去接。 手指头刚搭锦盒边。 啪。 灯灭了。 整个厅一团黑。 外头过道里头也黑,窗户那头透不进光。 底下椅子响,有人骂了一句。 “怎么回事?” “跳闸了。” 金爷的声音。 “各位爷别动,备用电源马上来。” 黑里头。 张红旗手按着锦盒,没松。 锦盒边上,一只手摸过来,绕过张红旗的手腕,往锦盒底下抠。 张红旗手指头收紧,锦盒往怀里头一抱。 那只手不依不饶,又上来,摸到锦盒红绳,要解。 身后头。 虎妞动了。 虎妞那双眼睛,靠山屯山里头蹲过套子的,黑天里头比白天还亮。 虎妞耳朵也尖——那只手刚伸过来的时候,袖口擦过桌沿那一下响,虎妞听见了。 虎妞左手一探,摸到那只手的腕子。 右手,从牛皮包里头掏——掏出老郑头那只笔洗。 虎妞的右手腕一翻,把那只假笔洗塞那只手心里头。 那只手一愣,攥住了。 虎妞左手腕子上头一拧,带着那只手往边上一推。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虎妞顺势把张红旗怀里头那个真锦盒往牛皮包里头一塞。 牛皮包拉链拉上。 前后不过四五秒钟。 金爷的声音又响。 “电来了电来了。” 啪。 灯亮了。 满厅的人眯着眼睛。 张红旗坐头排,手里头还抱着那个红绳系着的锦盒。 金爷站桌边上,脸上堆着笑。 “张爷,让您受惊了。” “老式院子,线路不行。” 张红旗冲金爷点头。 “没事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金爷身后头,一个跟班手揣兜里头,兜底下鼓出来一块——葵花口的轮廓。 那跟班冲金爷使了一个眼色。 金爷回了一个眼色。 “张爷,东西您收好。回去摆屋里头。” 张红旗站起来,把锦盒抱怀里头。 “金爷。” “爽快人。” “后头要还有好货——” “您招呼一声。” 金爷拱手。 “一定,一定。” 下楼,出院门。 桑塔纳停门口。 张红旗坐后排,单楹秋坐副驾,虎妞坐后排另一边,牛皮包压腿上头。 车开出去半里地。 张红旗把怀里头那个红绳锦盒解开。 打开。 里头那只笔洗,釉色青里头泛蓝,底足六瓣。 单楹秋从副驾扭过来,手伸过来,摸了一下,又翻过底。 老头出了一口气。 “红旗。” “这只是金爷那只——老郑头烧的赝品。他塞给你的。” 张红旗说:“嗯。” 虎妞把牛皮包拉开。 里头那个锦盒,掀盖。 那只真的——葵花口,天青釉。 张红旗指头按底足。底足釉胎之间,槽口那块新釉,摸上去比别处略凸出半分。 芯片在里头。 张红旗把锦盒合上。 “虎妞。” “盯着。” 虎妞点头。 “红旗哥,那只假的,芯片我也留着信号。它走哪儿,我跟到哪儿。” 张红旗说:“不用咱跟。” “他自个儿会带咱去。” “带到窝点,带到老朝奉跟前。” 桑塔纳拐上长安街,夜里头街上没几辆车。 单楹秋说:“红旗。” “他要是发现东西被掉包——” 张红旗说:“他发现不了。” “老郑头那只,釉色开片一根线都没差。” “他屋里头摆三天、摆五天,也摸不出毛病。” “等他摸出毛病的时候——” “真的早进了仓库,等下一个凯子。” “仓库就是他们的命门。” 车里头没人吭声。 后排座上头那个锦盒压在张红旗腿上,沉。 张红旗手指头搭锦盒盖上头。 “浩子那头明儿一早来乐春坊。” “铁柱让他从本市回来。” “徐德胜从港里头调俩人北上。” “一锅端的事儿,得齐整。” 车窗外头,霓虹晃过去。 虎妞那个牛皮包里头,寻呼机震了一下。 虎妞低头看了一眼。 “红旗哥。” “假的那只出院门了。往北。” 张红旗说:“记着。” “一公里报一次。” 桑塔纳过了西单,往后海方向去。喜欢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