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铁门(1 / 1)
工地大门口。 人群散得差不多。 剩下几个老太太站在水泥路边上嘀咕。 “这老板挺像个事儿的。” “弯了两回腰呢。” “回家回家。” 张红旗朝吉普车走。 走到车门跟前。 后头跑过来三个人。 头里那个,中山装,夹个公文包。 后头两个,一个扛相机,一个拿本子。 “张总!张总请留步!” 张红旗停下。 回头。 那三个人气喘吁吁赶上来。 中山装把公文包往胳肢窝一夹。 “张总,本地《开发周报》。我是主编老钱。” 张红旗没搭话。 老钱从包里头摸出一份报纸。 就是上午刘浩买那份。 “张总,头版那三篇写得急了点。” “编辑部内部还没把关就印出去了。” “我这人爱才。” “张总您这样的京城大老板,咱不能得罪。” 张红旗笑了一下。 “钱主编想咋办?” 老钱往前凑半步,压低声音。 “撤稿,连版。” “明天头版咱改一篇正面的,夸夸际华。” “不过——” “这事得花钱。” “印刷厂那头油墨纸张都是成本。” 张红旗把风衣从胳膊上拎起来。 “多少?” 老钱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头。 “五万。” 刘浩在后头听着,眉头一皱。 张红旗抬手,按了一下刘浩的胳膊。 “五万就五万。” 老钱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痛快。 “张总爽快人。” “钱咋给?” “现金不方便。” 老钱赶紧摆手:“不要现金不要现金。” “账号。” 从兜里头摸出一张纸条——早备好的。 农行的账户,户名一串拼音。 张红旗接过来,瞄了一眼。 “明天上午款到,下午报纸出新的。” “成。” 老钱点头哈腰,带着那两个扛相机拿本子的,往开发区那头走了。 刘浩凑过来。 “红旗,给他?” 张红旗把那张纸条在手指头上捻了捻。 “给。” “让他拿。” “拿得越稳,咱越好办。” 刘浩明白了。 上车。 招待所。 二楼。 张红旗把那张纸条拍在桌上。 “浩子。” “在。” “你明天一早飞京城。” “这账号交给马晓玲她大哥那头。” “让公安部督察局的人顺着账号查。” “查钱最后进谁兜里头。” “再查查这账户开户那天柜台是谁办的。” 刘浩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内兜。 “红旗,明儿我还去找李建国处长不?” “去。” “跟李处讲一声,别动,就盯着。” “等德胜那头摸完底。” “咱一块收网。” 当天夜里。 天津港。 一艘从香港过来的散货船靠岸。 下来三个人。 头里那个,粗布棉袄,脚底下一双黄胶鞋——徐德胜。 后头两个,一高一矮,都不说话。 向华炎派来的。 出港口。 一辆解放卡车在外头等着——司机是铁柱头前在天津安排下的人。 卡车往北边那个地级市开。 开了一宿。 第二天清早。 开发区西头。 农机站。 一个破院子。 门口挂个牌子:开发区农机维修站。 牌子锈了一半。 卡车停在院门口。 徐德胜三个人进去。 院里头杂草一人高。 三间平房,门上一把铁锁。 徐德胜摸出钥匙,开锁。 进屋。 屋里头一张炕,一个煤炉子,墙角三捆铺盖。 徐德胜把棉袄脱下来,搭在炕沿上。 “住下。” “今儿白天先歇着。” “晚上开工。” 中午。 徐德胜一个人出门。 没穿棉袄,换了一件破蓝布褂子。裤子膝盖上两块补丁。脚底下那双黄胶鞋踩了两脚泥。脸上抹了一把灰,头发用手抓乱。 推一辆三轮车。 车斗里头堆着纸壳子、空瓶子、废铁丝。 从开发区那头一路吆喝。 “收废品嘞——” “纸壳子旧报纸——” “铜铁铝易拉罐——” 三轮车咕噜咕噜。 从开发区拐进城里头。 往录像厅那条街拐。 录像厅那条街。 东方录像厅,新潮录像厅,好莱坞录像厅——一家挨一家。 徐德胜推着三轮车在街口那头蹲下。 从兜里头摸出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头泡着茶叶末。 喝一口。 眼睛从缸子边上扫过去。 第三家。 蓝光录像厅。 门脸最大。 门口两个光膀子坐小马扎上,腋下夹着砍刀。 徐德胜蹲了一个钟头。 看见光头强从蓝光录像厅里头出来——脖子上那道刀疤,错不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头强上了一辆桑塔纳。 车开走。 徐德胜把搪瓷缸子搁车斗里头,推着三轮车朝蓝光录像厅那个方向挪。 挪到门口。 朝那俩光膀子吆喝。 “老板,收废品不?纸壳子五分一斤。” 俩光膀子抬头看他一眼。 “滚。” 徐德胜嘿嘿笑:“那成那成。” 推着车往前挪十几米。 又蹲下。 盯着那扇门。 一蹲一下午。 徐德胜摸清楚了。 蓝光录像厅——正门两个看场子的换班,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一班,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一班。 录像厅后头有条小胡同。 胡同口没人。 胡同深处,蓝光录像厅的后门,铁皮门,白天关着。 夜里十一点。 徐德胜把三轮车推到后头胡同口。 车斗里头装的废品掀开一半,底下露出来一卷被子。 徐德胜爬进车斗,钻被子底下。 头朝胡同里头,被子盖上,只留一条缝。 胡同里头一盏路灯,灯泡子暗黄。 十二点,没动静。 一点,胡同口开进一辆车——无牌,东风。 车灯关了,借着路灯那点光摸进胡同。 停在后门口。 车斗上盖着苫布。 驾驶室下来俩人,都戴帽子。 把苫布一掀——底下全是纸箱子。 铁皮门开了,里头出来四个光膀子,一个一个往外搬纸箱子,搬进录像厅里头。 徐德胜在被子底下眯着眼。 数。 一共三十八箱。 箱子上印着字:某某音像制品,空白光盘。 搬完。 铁皮门关上。 东风发动,车灯还没开,慢慢从胡同里头倒出去。 倒到街口,打了个弯。 车灯开了。 往西。 徐德胜从被子里头爬出来,跳下三轮车,推起来就跑。 三轮车在水泥路上咕噜咕噜响。 到了街口,远远看见东风那俩红尾灯往开发区外头那条国道上拐。 徐德胜深吸一口,把三轮车的把手握紧。 蹬起来。 招待所。 二楼。 张红旗还没睡。 桌上台灯亮着。 大哥大搁在桌角,振了一下。 张红旗接起来。 “德胜。” “红旗。蓝光录像厅后门,每晚一点,东风进货,无牌,三十八箱空白光盘。” “车往哪走?” “国道往西。我跟上了。” “别跟太近。” “懂。我骑三轮,隔二百米。” “跟到哪算哪。记路,记车号——没号就记驾驶室里头那俩人的模样。” “知道。” “完事回农机站,别露面。” “嗯。” 张红旗挂电话,掀开窗帘一角。 往外头那条水泥路上看。 夜里没车。 路灯底下一只野狗,蹲着。 国道,城西。 东风卡车在前头,车灯把水泥路照出一道白。 后头二百米,徐德胜推着三轮车。车斗里头那堆废品盖在被子上。徐德胜坐在车鞍子上,踩得不紧不慢。 东风车开得也不快。 一路往西。 过了开发区,过了砖厂,过了一片苞米地。 国道边上出现一道岔口。 东风打了右转灯,拐进岔口。 岔口那头,一片平房。 围墙老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大铁门,门口没招牌。 东风停在大铁门口,按了两下喇叭——短促,两声。 铁门从里头拉开。 东风开进去。 铁门合上。 徐德胜在岔口那头的苞米地边上停下,把三轮车往苞米地里头一推。 自己蹲在地头。 从兜里头摸出个小本子,巴掌大,铅笔头。 就着月亮那点光在本子上画。 画岔口,画平房的位置,画那道大铁门,画围墙上那圈铁丝网。 画完,本子合上,塞进怀里头。 抬头。 那道大铁门关得严实。 围墙里头一点灯光从墙缝里头漏出来。 徐德胜从苞米地里头把三轮车推出来,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围墙里头的那点灯光,一闪,灭了。 徐德胜把帽檐往下一压,推起三轮车,顺着国道往城里头骑。 车斗底下那卷被子随着车轱辘的颠簸,一下一下晃。喜欢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