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收货!人参!(1 / 1)
可王队长递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两只手捧着,跟递什么宝贝似的,嘴里还说着“来来来同志喝口水暖和暖和”。 几人坐在生产队的平房里。 那平房是队部办公室兼会议室,墙上挂着一面锦旗,红底黄字锦旗边角上有点褪色了。 旁边贴着一张手画的生产进度表,密密麻麻的格子填得歪歪扭扭的,用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本上撕下来的纸。 房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灯罩都熏得发黄,火苗子晃晃悠悠的,照着满屋子的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墙角搁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坐着把黑乎乎的铁壶,壶嘴里冒着白气,烧的是苞米芯子,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张建军掏出大前门给王队长递了一根,王队长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那表情就跟馋酒的人闻着了酒香似的。 他把烟凑到煤油灯上点了,深深吸了一口,那烟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在灯光里打着旋。 他把烟举到眼前看了看,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嘴里念叨着: “哟,大前门,好烟哪。这烟咱这儿供销社都买不着,得去县里才有,还得有票。上回我抽大前门还是过年的时候。” 一根烟抽完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嘬了嘬烟屁股,直到烟屁股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不舍地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张建军看在眼里,又把手里剩的半盒烟直接塞到他手里。 王队长接过烟,那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去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可手上已经把烟揣进兜里了。 张建军趁着他高兴,便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之前进山就琢磨过这事儿,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山里瞎转悠,确实能打到东西,但效率太低。 山这么大,他一个人两条腿,走一天也翻不了几个山头。 这里是生产队,家家户户都有跑山的习惯,谁家还没点山货存货? 与其自己满山跑,不如让老乡们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他出钱出票收。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让东西自己来找你,而不是你满世界去找东西。 这就跟钓鱼和下网的区别一样,钓鱼是拿根竿子在水边等,下网是撒一大片把鱼全兜上来。 他空间里有的是全国粮票和现金,目的不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嘛。 他对着王队长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王哥,我这次出差本来想着去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碰着我侄儿了。 本来想着要是能打着点野味山货啥的,带回去给家里人改善改善。 可您也瞧见了,这山上外围啥也没有,想打猎确实有点难。 我就寻思着,咱队里有没有家里有存货的,想卖的,我可以出钱买。票我这儿也有——全国粮票、布票、棉花票,都有。价钱肯定公道,不让乡亲们吃亏。” 王队长嘴里叼着张建军刚给的大前门,吞云吐雾的,眯着眼听完了。 他是个痛快人,在乡下当了这么多年队长,最喜欢办事干脆的。 一拍大腿说:“这有啥的!你等着,我给你用大喇叭喊一声,家里有存货的都过来卖你!保证一会儿就有人来!” 说着他转过身,对桌上那个包着红布的麦克风拍了拍——噗噗两声,震得话筒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那声音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他也不在意,凑过去试了试声,然后大喇叭里就传出了他那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大嗓门,在生产队的上空回荡。 那声音大得连村头的老榆树上的乌鸦都嘎嘎叫着飞了起来:“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啊......谁家有多余的、吃不完的山货啥的,蘑菇、木耳、干果、肉干,有啥算啥......有想换钱换票的,都拿到生产队大院来......赶紧的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他说完又重复了两遍,嗓门一次比一次大,唯恐有人没听见。 这才把话筒一推,转过身来冲张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的牙。 张建军道了声谢,心里头倒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本来是想进山碰碰运气的,结果阴差阳错碰上了赵天亮,又阴差阳错地坐在这儿收起了山货——这不明摆着把人生产队采购员的活儿给干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挺逗的,心想这要是传回四九城,说他出差跑到东北当起采购员来了,还扯着大喇叭喊人卖山货,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笑归笑,他心里也清楚,要不是有那些全国粮票撑着,光拿现金人家还真不一定会把家里的好东西卖给他。 这年头在乡下,票比钱好使。钱拿在手里不一定能买到东西——供销社里的货就那么些,没票你就是有钱也买不着。 粮票那是实打实的口粮,是能去粮站称米称面的硬通货,比钞票金贵多了。他之前准备的那些全国粮票,现在可算派上用场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几个人在屋里又聊了一会儿,王队长给张建军讲了不少生产队的事......今年苞米收成还行,但小麦旱了点;哪个知青最能干,天天还凑人家女知青旁边献殷勤;哪个知青老偷懒,上工的时候躲在树底下睡觉被他逮着过两回。 正说着呢,院子里就陆陆续续地热闹起来了。 先是几个半大小子跑进来探头探脑,看完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妈......队部真有人收山货......”。 接着就听见院外头有人扯着嗓子互相喊:“哎,你赶紧的,队部来收山货了,给现钱现票!把你家那点木耳拿出来!” 紧接着脚步声、说话声、扁担落地的声音,乱糟糟的但又有一种庄稼人办事特有的热闹劲儿。 老乡们三三两两地拎着篮子、背着筐、端着簸箕往生产队大院这边聚,有的走得急,头上包着的花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有的胳膊底下夹着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挑着筐,筐上盖着粗布,掀开来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山货,那架势跟赶集似的。 东北的山货,那可真不是盖的。 张建军虽然在四九城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可在这些老乡拿出来的东西面前,四九城那些商店里摆的简直是小儿科。 有个大嫂端着一大簸箕的榛蘑过来。 那榛蘑一个个又大又厚实,菌伞还没完全撑开,正是最好的时候,边缘还带着一圈细细的绒毛。 她说是秋天的时候上山采的,采回来之后用针线一颗一颗串成串,挂在房檐底下晾了一个多月,晾得干透了才收起来。 她拿起一颗在手里掰开,断口雪白雪白的,一股子浓郁的菌香扑面而来。 她说这蘑菇炖小鸡的时候放一把,那香味能从村东头飘到村西头,隔壁老王闻着了都能端着碗过来蹭汤喝。 有个老大爷拎着半袋子松子。那松子是红松的种子,颗颗饱满,大小匀称,个头比四九城卖的大了不止一倍,抓一把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一边往外倒一边说这是去年秋天从老林子里一棵几百年的大红松底下捡的,那树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他挑的最大的留到现在,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过年才抓一把出来。他拿起一颗让张建军咬开尝尝,张建军也没客气,磕开一颗,松仁又白又嫩,嚼两下满嘴都是油香。 又有个半大小子端了一筐榛子,个头圆溜溜的,壳上带着细密的花纹,一看就是野生的。 他娘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半袋子晒干的黄花菜——那黄花菜晒得金黄透亮,一根根又长又匀,说是夏天早上摘的,专挑那种刚开花还没全开的花苞,用开水焯了之后摊在席子上晒了整整三天,晒得干透了,用手一掰就脆生生地断成两截。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抱来个布口袋,打开来里头是晒干的山蕨菜,捆成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说这是开春的时候上山掐的嫩芽,那时候蕨菜刚从土里冒出来,一拃来长,掐起来脆生生的,拿回来用开水焯了再晒干,专门留着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家里来了贵客才舍得泡一把炒腊肉。 就连鹿肉干和狍子肉干都有人拿过来了。 是一个穿着皮坎肩的老猎户拿来的,皮坎肩上的毛都磨秃了,袖口露出里面的老羊皮。 肉干切得厚薄均匀,颜色深红发黑,闻着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和熏烤味。 他说这是去年冬天打的狍子,拿回来之后用盐和花椒腌了整整三天,每天翻一遍,让盐味渗到每一丝肉里头。 然后挂在房梁上用松枝慢慢熏了两个多月,熏得肉都透了,颜色从红变成了黑红,嚼起来又香又有劲,能当干粮带着出远门,一块能嚼半天,嚼完了满嘴都是肉香和松香味。 张建军每样都看了看,不管大小多少全收了。 他出的价钱公道,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一些,但也不离谱,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但又不觉得他是冤大头。 他态度也随和,不挑三拣四也不压价......有个大嫂的木耳里掺了几颗不太好的,他也没计较,照样按好价收了,大不了把不好的挑出来,到时候给刘强他们分点。 老乡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地拿着钱和票走了,回去的路上还互相打听 “你家还有啥没拿出来的,这人啥都收”。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抱着干木耳、干猴头菇、干黄花菜来了,有的甚至把家里腌的酸菜都端来了——张建军哭笑不得地收下了,心想这玩意儿要是在火车上可就真够呛了。 后来他一看收得太多,酸菜不好带,就婉拒了后来的几份,说这东西路上不好放,怕洒了。 收到块收尾了,有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抱来了半袋子干核桃,那核桃个顶个的大,壳薄得很,一捏就碎。 赵天亮他们几个在旁边帮忙,把收来的山货分门别类地往麻袋里装。 榛蘑装一袋,木耳装一袋,松子榛子装一袋,肉干单独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天亮一边装一边跟他那几个小兄弟嘀咕:“我小叔儿这是要把咱们生产队搬空啊。”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可一点没闲着,把收过来的东西都码好。 正忙活着呢,有个大嫂捧着一棵人参来了。 那人参是用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包着的,红布边上还绣着一朵已经看不太清的小花。 她打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打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人参不算大,根须都还挺完整的,芦头有几个碗,但一看就是年份不够的,顶多五六十年。 她说这是她娘家爹前些年在山上挖到的,一直留着当传家宝,平时谁都不让碰。 现在家里急用钱才拿出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张建军给了她一百多块钱,又搭了些粮票。 她接过钱票的时候手都在抖,一百多块钱在乡下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过半年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钞票一张一张捋平了折好,用一块手帕包着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兜里,还拿别针把兜口别上,拍了拍确认揣稳了才走,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的。 这棵参刚落袋,没过多一会儿,又来了个老爷子。 这老爷子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他走路很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脚底下踩得实实的,每一步都像在跟脚下的土地较劲。 旁边有人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了的蓝布褂子,补丁摞着补丁但干干净净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怀里抱着个坛子,那坛子不大不小,能装三斤酒的容量,坛身上着黑褐色的釉,釉面上有些细碎的开片,坛沿上有点磕碰,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山找野山参,是这一带有名的老把头。 您可别小瞧他,他手里头有好东西。 我听说前些年有人专程从省城过来要买他的参,在他家门口蹲了三天,他都没卖。”喜欢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