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棒梗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1 / 1)
这些年来,这套把戏帮她要来了吃的,要来了穿的,要来了煤球,要来了粮票。 换了别人她还有别的招,可傻柱......傻柱以前是吃这套的。 他一见女人掉眼泪就慌了手脚,恨不得把兜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哄你。 可现在,这招也不管用了。 他变了,不是从前那个傻柱了。他有老婆有孩子,傻柱的软肋可不再是这些了。 秦淮如把手绢塞回兜里,整了整衣领,朝钳工车间的方向走回去。 崔大可那边是肉包子打狗,去了也是白去,还得被他占便宜。 李怀德连正眼都不看她,跟她打了一通官腔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光齐还在“等消息”,那鸡蛋送出去连个响都没听着。 傻柱这边,刚才那一出已经把最后那点旧情分也耗干净了。 她现在就这么一条一条路地走,一条一条路地断。 走到哪算哪。只要能救出她儿子,让她怎么样都行......这话她对傻柱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要不然她这些年又是馒头换馒头,又是低三下四地跟崔大可周旋,又是对着李怀德那张油腻的脸赔笑,真当她是要脸的人? 她只是把所有的脸面都押在了棒梗身上。 儿子是她的命,是她的底牌。要是棒梗完了,她这些年的委屈全成了笑话。 还没等秦淮如想出下一个能求的人是谁,还没等到刘光齐那边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事情就突然有了结果。快得她没有任何准备。 下午,钳工车间,别看现在干活的人少了,但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还是兢兢业业的,车床的噪音依然震得人耳朵发木。 此时秦淮如正蹲在一台老掉牙的车床旁边给传动轴上油。 那车床比她年纪都大,机身上的绿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铸铁本色。她把油壶的嘴伸进注油孔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油壶的底,黄澄澄的机油顺着油嘴流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从门口走进来,后头跟着两个穿着保卫处深蓝色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从太阳穴一直拉到下巴上,看着挺唬人,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个公文夹。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忽然小了下去......不是因为关了机器,而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这两个穿制服的人。 保卫处来人,从来没有好事。 上一次保卫处的人进车间,是为了把偷料的老孙头带走,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老孙头到现在都没回来。 郭大撇子领着两人走到秦淮如的工位跟前。 秦淮如还蹲在地上,手里的油壶对着注油孔,手指却没动。 她听见了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 “秦淮如同志。” 开口的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他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里居然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如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她把油壶搁在车床旁边的工具箱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穿制服的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围裙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你儿子贾梗的案子有结果了。” 刀疤脸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那纸上盖着轧钢厂保卫处的红戳,戳子有点歪,但盖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又抬起头来,“李国庆处长亲自批的。念这孩子年纪不大,跟那帮混混的时间也不长,在这次案子里也不是主犯。所以没按严苛论处,算他命好。按规矩,下放到乡下插队劳动,一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边投身国家的农业建设。具体去什么地方,哪个公社,什么时候走,等街道办通知。让家里提前把东西准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秦淮如接过去,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她一个一个地看,看得特别慢,好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下放...插队...劳动...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有点晕。 棒梗不坐牢,这是好事。 可下放到乡下......她脑子里浮现出棒梗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的样子,那孩子从小在四九城长大,连锄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乡下那是什么日子?天不亮就得下地,吃的住的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不管怎么着,比坐牢强。牢里那是什么地方?她听人说,进去的人得脱一层皮才能出来。 她把那张纸放在车床旁边的工具架上,用一把活动扳手压住了。 然后她对着刀疤脸弯下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车间里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机器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可那些声音好像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刀疤脸摆了摆手。 “不用谢,按规矩办事。要谢就谢李处长。” 他和那个年轻人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声音在车间里回荡了几秒钟就被机器的轰鸣吞没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郭大撇子站在原地看着秦淮如,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到底也没说出口。 他跟秦淮如换馒头这么多年,知道这女人不容易。 可车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个主任不好表态。 他咳了一声,朝旁边看热闹的工人摆了摆手:“看什么看,手里的活都干完了?机器还开着呢,油还烧着呢!” 工人们赶紧转回去,机器又重新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晚上,得到消息的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把棒梗小时候的照片抱在怀里。 那张照片是棒梗前两年照的,穿着一件借来的海魂衫,头发剃得短短的,冲着镜头咧着嘴笑,门牙掉了一颗,黑洞洞的。 贾张氏抱着照片,哭一阵骂一阵,嗓子都哭劈了,哭到最后声音都不像人发出来的了,嘶嘶的像个破风箱。 她骂保卫处不讲情面,骂秦淮如没本事连自己儿子都救不出来,骂崔大可那个王八蛋光答应不办事,骂刘光齐拿了鸡蛋连个屁都不放。 骂了一圈,骂得唾沫都干了,最后骂累了,靠在被垛上闭着眼,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着,念叨着棒梗的名字。 小当和槐花缩在炕角,两个丫头紧紧挨在一起,小当的胳膊搂着槐花的肩膀。 她们不敢出声,也不敢哭,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看着奶奶发疯。 槐花想哭,被小当用手捂住了嘴。 秦淮如倒是没哭。她把那张盖着红戳的通知书从车间带了回来,在堂屋的柜子上找了个平整地方,把贾东旭的相框拿起来,通知书铺在底下,再拿相框压住一角。 然后她坐到灶前的小马扎上,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又压了几根劈柴,划了根火柴扔进去。 火苗子从干草底下一点一点地蹿起来,舔着劈柴的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眼睛一眨也不眨。 棒梗要下乡了。 那个她拼了命护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要一个人去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跟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庄稼打交道。 她就是从乡下出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乡下过的有多苦。 可好歹是条活路。没坐牢就是活路。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她伸手从旁边拿起两根劈柴,塞进灶膛里。 明天,她得去街道办问问,棒梗到底被分到哪去。 然后开始给他收拾东西......棉袄得补一补,被褥得重新絮一层棉花,再把家里能带的干粮都给他带上。 从此以后,她这个当妈的能做的,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这下谁都不用求了。 棒梗的事儿已经成了定论,盖了红戳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下放到乡下插队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说好听了叫上山下乡,说难听了就是去遭罪...去那黄土岗子上、穷山沟里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摔八瓣地刨食吃。 秦淮如坐在堂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旁边,屁股只沾了板凳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着衣角。 那衣角已经被她绞得皱皱巴巴的,边上都抽出线头来了,线头在她手指上绕了好几圈她也没知觉。 她脑子不是空白——空白倒好了,空白至少是清静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惦记。 她现在脑子里头是一团浆糊,搅不动也理不清。 东一件事西一件事全搅和在一起......一会儿是保卫处那个刀疤脸掏出那张通知书,一字一顿地念“下放到乡下插队劳动”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傻柱头也不回扎进厨房、铁皮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的那声响,咣当一声,震得她耳朵现在还嗡嗡的。 每一样都像是碎玻璃碴子,在她脑子里来回搅,搅得她生疼。 她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拨拉开,可拨拉不开,它们就像是长在脑仁上了。 崔大可之前怎么占她便宜的,她现在懒得想了。 那个头大脖子粗的王八蛋,在那间废料车间里对她上下其手,那双粗糙肥厚的大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捏,从腰上往上一路摸到胸口,手指头跟铁钩子似的又硬又凉。 她咬着牙忍着恶心,闭着眼就当自己是一块木头,被他翻过来覆过去地摆弄。 那废料车间里一股子铁锈味和机油味,墙角堆着破铜烂铁,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半,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她后脊梁发凉。 她咬着嘴唇忍着,心想为了棒梗,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呢?便宜全让那王八蛋占干净了,她被摸了也摸了、捏了也捏了,到头来连个屁都没捞着。 棒梗该判还是判了,该下放还是下放了。可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在乎又有什么用? 便宜都被占干净了,又不能去把那身皮扒下来洗一遍。她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这身子早就不值钱了。 刘光齐那边拿走的四个鸡蛋,她现在也不惦记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个鸡蛋,她攒了好长时间才攒下来的。 每次去菜市场买三两个,回来舍不得吃,全搁在橱柜最里头那个小竹篮子里,拿蓝布手绢盖着。 小当和槐花每次开橱柜都要往里头瞅两眼,馋得直咽口水,她都没舍得给她们吃。 本来想着等谁过生日了打两个,等过节了再打两个,一个鸡蛋能摊一大锅蛋花汤,够全家五口人喝一顿了。 可现在四个鸡蛋全送出去了,送给了刘光齐,连个响声都没听着。 棒梗都判了,鸡蛋也没人想着给她送回来。可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心疼那四个鸡蛋了。 鸡蛋算什么?她儿子都要被送到不知道哪个穷山沟里去了,四个鸡蛋算个屁。爱拿就拿了吧,就当是喂了狗。 她脑子虽然一团浆糊,整个人跟傻了似的坐在那儿,可贾张氏这边却是另一个极端。 这老太太的思路清晰得很,嘴皮子也利索得很,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翻旧账的本事比账房先生打算盘都溜。 只是那大嗓门,平时能把这四合院的房顶给掀了、能把全院三十多户人全给招来的大嗓门,这回她倒是学精了,没敢敞开了使。 从昨晚上到今天早上,她那叫骂的嗓门就一直压着,跟破了洞的风箱似的,嘶嘶哑哑的,光听见气声听不清字儿。 不是她不想敞开了骂,她憋得难受,浑身的劲都攒在嗓子眼里就等着往外喷。 可她心里头那根弦还绷着,棒梗的事虽然判了,可人还没走呢。通知书上只说了“下放到乡下”,具体哪个公社哪个大队还没定。 要是她这会儿在院子里扯着嗓子把厂里、街道办、保卫处骂个遍,回头传到人家耳朵里,给她乖孙再记上一笔,分到更远更苦的地方去,那她可真就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所以她硬生生把那大嗓门给压住了,跟用棉花堵着炮筒子似的,气全憋在胸腔子里,骂出来的话又闷又哑,听着比她那大嗓门还吓人。喜欢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