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傻柱的抉择(1 / 1)
她站在后门外头来回踱步。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衣服上蹭来蹭去...那围裙是车间干活时围的,上头沾满了机油和铁屑,黑乎乎的。 她走了两圈,停下来,又走了两圈,时不时抬头朝那扇铁皮门看一眼。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热气和锅铲碰铁锅的咣当声。 她又等了大概五分钟......这五分钟比五个小时还长。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跟打鼓似的。 那扇门终于从里面被人推开了。傻柱嘴里叼着一根烟走了出来。 他围裙上全是油渍,深一块浅一块的,围裙带子在腰上系了个死疙瘩。 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小臂上被热油溅了好几个红点子。 他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墙根下,刚要转身进屋,余光扫到了旁边站着的人。 他转过头一看是秦淮如,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厌恶,更像是“该来的还是来了”那种无奈。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拉,手里那把炒勺不自觉地攥紧了。 “柱子......”秦淮如迎上去,嘴角努力往上翘了翘。 她这一声“柱子”叫得又软又轻,跟以前在院里跟他打招呼时一模一样。 声音还没落地,傻柱就往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把炒勺竖在两人之间,铁勺子上还沾着菜汤,油亮亮的,像一面不太平整的盾牌。 他回头往厨房里头瞟了一眼——厨房里油烟滚滚,大师傅正用大嗓门骂帮工切菜的刀工不行,没人注意这边。他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 “秦淮如,有话你站那儿说。别靠太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盯着墙上那块铁皮防鼠板,“我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李丽你也知道什么脾气。 这在后厨门口,人来人往的,哪个帮工出来倒垃圾就能看见。 旁人看见了指不定怎么传咱俩的闲话。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秦淮如把刚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脚在地上蹭了一下。 她垂下眼睑,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眼圈就先红了。 她没擦,让那点泪光就那么挂在眼眶里,在正午的太阳底下亮晶晶的闪着。 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傻柱听见,又刚好带一点沙哑的哭腔: “柱子,姐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你结婚这些年,姐不是从来都没往你跟前凑过吗?你算算,除了院里开会碰个面,姐什么时候单独找过你?姐没烦过你一回吧?今儿姐就求你这一次,就一次......姐就棒梗这一个儿子,他要是真的坐了牢,我和我婆婆带着两个小丫头怎么活啊。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傻柱没吭声。 他手里那把炒勺倒是攥得没那么紧了,指关节上的白色褪下去了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院子里那些年的光景不由自主地往脑子里涌......秦淮如蹲在水池边洗衣裳的背影,夏天那件湿透了的白衬衫贴在她后背上,带回饭盒的时候,秦淮如总会有意无意的蹭蹭他的胳膊...... 秦淮如看到了这个变化,傻柱的眼神闪了一下,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你不是跟张建军他们家关系不错吗?逢年过节两家还走动呢,上个月我还看见你端着饺子往那跨院里送。他儿子见你面都叫叔,叫得可亲了。你帮姐去说说,就一句话的事儿。你不是认识大领导吗?那年大领导的专车送你回来,半个胡同的人都看见了,小轿车锃光瓦亮的停在咱们院门口。那大领导一句话,张建军还能不听?” “秦淮如......” 傻柱把手里的炒勺往菜筐里一扔,咣当一声铁勺子砸在菜筐沿上又弹到地上,把秦淮如吓得肩膀一缩。 傻柱皱起眉头,两道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 他抿着嘴,像是在肚子里搜刮什么话,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一句好听的。 “棒梗那事儿我听说了。全院谁不知道啊?我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可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手上沾的菜叶子碎末抹掉,手背上的热油点子红得发亮, “你说那个大领导......人家现在什么处境你知道吗?靠边站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找他? 别说他能不能帮忙,我就算真想找,我找得着人家吗?以前是人家找我,现在是我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硬了。 “张处长那边就更别提了。人家跟咱们是邻居不假,平日里见面也打招呼。可这事我去跟人家说,那不是让人家犯错误吗?人家张处长什么人?我去开这个口,以后在院里我怎么跟人家见面?见了面我脸往哪儿搁?” 秦淮如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了。 一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颗,滴在工作服的前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印。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没擦,让第二颗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嘴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傻柱,眼睛红红的。 傻柱看在眼里,嗓子里咕噜了一声,像是有什么话涌上来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蹭得那块布料都快磨出洞来了。 他想起好多年前...... 算了,还是不想了,那会儿她还是个刚没了男人的小寡妇,他也是个光棍汉。可现在不一样了。全都不一样了。 “秦淮如,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把声音放平了,一字一顿的,像是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棒梗这事,保卫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李国庆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现在在这儿找我,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教育好剩下那俩孩子。槐花还小,小当也还不懂事,你这当妈的得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别老想着走歪门邪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秦淮如脑子里轰了一声。 不能让他走! 他走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她脑子里那个念头还没成形,身体已经先动了...一个箭步上去,两只手一起抱住了傻柱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 那胳膊粗壮有力,隔着油腻腻的围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得铁紧。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往他身上靠。 傻柱胳膊上猛地一阵温热。 那触感隔着工装的袖子都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软和,饱满,带着体温... 秦淮如别看年岁上去了,日子也把她熬得干巴了,可有些本钱是老天爷赏的,岁月也磨不掉。 那一抱挨上来,结实得很,是个人都得晃一下神。 傻柱打了个激灵。 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哎......”了一声,猛地一抽胳膊,力气用得大了些,差点把秦淮如带了个趔趄。 他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墙上的油泥蹭了他一后背。 他拿手里的炒勺指着秦淮如,脸上那道横肉都绷紧了。 “秦淮如!” 他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急火, “离我远点!听见没有!咱们就是普通邻居!大白天的你在这儿拉拉扯扯......让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我媳妇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秦淮如的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抱着他胳膊的姿势,空落落地举在空中。 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抓着什么东西,可手里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手臂垂在身侧。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眼泪在手背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她的嘴唇还在哆嗦,声音从嗓子眼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柱子,以前是姐不对。那时候你帮了姐那么多,姐也没好好谢过你。 姐知道你现在成家了,姐不该来。可是姐真没法子了呀......你就帮姐这一回......只要棒梗能放出来,你让姐怎么着都行。怎么着都行......” 傻柱没再回头。 他把炒勺往地上一捞,攥在手里,推开那扇铁皮门,一头扎进了厨房。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铁皮门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响。 厨房里油烟扑面而来,大灶上的火苗子从锅底蹿起来老高,映得整个厨房红彤彤的。几个师傅在砧板前剁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噔噔噔的,节奏快得像打鼓。 帮工端着一大盆菜从傻柱面前过,差点蹭到他身上也没停步。 傻柱靠在门边的墙上,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大蒜,被他靠得晃了晃。 他闭着眼喘了好几口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得缓一缓。刚才秦淮如身上那股味道还留在鼻子里......不是香水,就是洗衣皂的碱味,混着车间里的机油味,还有一点点女人的体息。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往他鼻子里钻。 秦淮如别看生活把她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眼角的皱纹多了,手上的茧子厚了,头发也不像年轻时那么黑亮了...可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有些东西是骨头里带出来的,岁月磨不平。 刚才那一抱,那种触感,对傻柱来说,杀伤力依然强横。 这要是前几年没跟李丽结婚,他可能真的就动摇了。他可能会心软,可能会拉开门冲出去,可能会答应下来。 可他现在不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秦淮如的脸,而是昨天晚上在饭桌上李丽跟他说的话。 李丽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却没夹菜,就那么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那话比刀子还锋利: “傻柱,我跟你说,秦淮如要是来找你,你自己掂量清楚了。她儿子怎么回事全院都知道,你要是往里掺和,到时候屎盆子扣你头上,不是屎也是屎了。你想想咱们儿子和闺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拍桌子也没瞪眼,可傻柱听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李丽的脾气...平时怎么着都行,可一旦触了底线,那翻起脸来比谁都快。 他把炒勺在手里掂了掂,走到水槽子跟前,拧开水龙头,撩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凉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灌进领子里,激得他又打了个激灵。他对着水槽子上方那块破了角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全是汗水,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划到的一个小红印。 他扯过搭在水管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灶台。 灶台上的火苗子还在呼呼地蹿,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青烟了。他抓起菜筐,把白菜倒进水池里,哗哗地冲了起来。 后门外头,秦淮如还站在那儿。 正午的太阳照在她身上,把她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蜷在脚边。 她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铁皮门,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泪痕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可她表情已经变了。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就像是一张贴在脸上的湿纸,被风吹干了,卷飞了边,露出了底下的另一张脸。 那张脸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冷。她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水渍。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食堂拐角的洗手池边上。 那是个公用的水泥池子,水龙头生满了铁锈,拧开的时候吱吱响。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两捧凉水洗了把脸。 水凉得扎手,她也没皱眉,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了。 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蓝布手绢——那是槐花的花手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揣在兜里了,展开来擦了擦脸。 她刚才那套把戏,说句不好听的,用了多少年了。 眼泪什么时候该流,声音什么时候该抖,手什么时候该伸出去,她心里全有数。喜欢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