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尸山血海(1 / 1)

啊!!! 一声惨叫,墙头的风忽然停了。 年长卫兵一分神,一根弩箭飞过来,直接扎在他头上。 他还保持着那个微张着嘴、眼神惊愕的姿势。 铁箭头吃进去三寸深,露在外面的箭杆微微颤动。 谁都知道他没救了,死定了。 人这种东西,有时候脆弱得可笑。 前一秒还是能蹦能跳,会喊会叫的活物,下一秒就成了毫无生机的物品。 生命走的时候那么干脆,干脆得连个过渡都没有。 年长卫兵晃了两下,不是挣扎,只是惯性。 然后直挺挺向前栽去,越过墙头,一声闷响后,摔在玉皇观外面的地上。 崩溃的卫兵更崩溃了,或者说,他已经疯了。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空了。 他一个跟头爬起来,大笑着冲到刚才年长卫兵站的位置。 他不蹲,不躲,抱着沾血的连弩,就那么直挺挺站着,手指死死扣住连弩扳机。 箭,一支接一支射出去,大多数徒劳地扎在匪徒顶着的门板上。 他很疯狂……又很可悲。 表哥看他不对,从墙头抠了一坨泥块扔他。 “喂!注意隐蔽!不要作死……” 表哥话还没骂完,第二支弩箭到了。 同样的破空声,同样的轨迹。 箭头不偏不倚,深深钉进崩溃卫兵的额头。 崩溃卫兵终于不用再崩溃了,他死了。 身子同样软软地向前扑倒,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垛,消失在墙外。 墙垛上,只留下两滩新鲜的、暗红色的血。 热气从血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很快就被风吹散。 人命,有时候就像这两滩血。 刚才还温热,转眼就凉透,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要被风抹去。 年长卫兵的愤怒也好,年轻卫兵的崩溃也罢,最后都归于同一种寂静。 外面,匪徒的吼声还在继续,门板桌子阵还在往前挪。 墙里墙外,活着的还暂时活着,死了的,已经永远死了。 活着的人继续做着活人该做的事,死去的人已经证明,死亡从不挑选时机,也不在乎你用任何姿态去死。 反抗的人都在沉默的看着那两滩血。 他们的主人不过是宇宙意志无目的,无意义的又一次偶然涂抹。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压低身形,尽可能的减少自己暴露的面积。 这不是勇敢的沉默,只是生命在暴力威胁前最本能的收缩。 索命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都注意!对方也有高手!” 索命刚喊完,他不远处的一个追风楼成员又是脑袋中箭,死了。 那家伙可能是想换个姿势,半个头不小心露在外面。 弩箭从侧面扎进去,从左太阳穴进,右太阳穴冒出来个尖儿。 他连声都没出,直接软倒,掉到地上。 死了。 公子看着那家伙脑袋上插的箭,浑身一哆嗦,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箭了。 箭箭毙命,每一箭都在眉心和太阳穴这种要命的地方。 这不是蒙的,绝对不是。 索命说的没错,对面的匪徒堆里,真的藏着个杀神。 更糟的是,那些顶着门板桌子的匪徒已经越逼越近。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他们吃准了这边不敢露头,步子越迈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 墙头上,有兄弟憋不住想抬头瞄一眼,刚动,旁边就有人一把将他摁下去。 “找死啊你!” 墙头上的人很憋屈,是理性生命被非理性的武力洪流压制时,所产生的典型愤懑。 明明弩箭就在手边,却不能反击。眼睁睁看着人家一步一步踩到脸上来。 几乎只是几秒后,索命又下了命令。 “弩箭停止射击!所有人!至少准备两枚铁雷!” 玉皇观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索命目光扫过每一张汗涔涔的脸,继续命令。 “所有人把铁雷准备好,引线掐断一半!” “只要他们前进到三十步的距离!” “我们就赶在他们扔铁雷之前先扔过去!” “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比他们快!要不然!我们就会被他们炸!” 玉皇观外,脚步声越来越重,门板桌子在地上的摩擦声吱嘎吱嘎,尖锐刺耳。 八十步…… 六十步…… 已经能听见匪徒粗野的喘气声了,更能看见门板缝隙后面那一双双发红的眼睛。 公子左手握着铁雷,右手已经准备好火折子,脑门上全是汗。 他扭头看了眼表哥。 表哥也同样不敢冒头,他的抬炮威力很大,是对方的重点照顾对象。 现在他的抬炮已经放到一边,手里同样是一枚铁雷和火折子。 三十五步……对方扔雷的人已经在蠢蠢欲动。 就是现在!索命一挥手,大叫。 “点火!扔!” 墙头上,所有人都开始用火折子点燃铁雷引线。 几十条胳膊同时从墙头后抡起来,几十枚铁雷划出黑乎乎的弧线,如同一群扑食的乌鸦,朝着玉皇观外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扔过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敌方阵型后面,已经有匪徒开始给铁雷点火了。 但他们终究晚了一步。 公子看见自己扔出去的铁雷在空中旋转,正砸在一个匪徒头上。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火光一团接一团在人堆里爆开,碎木头、破布、残肢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往天上冲。 玉皇观外,哀嚎声一片。 门板碎了,桌子飞了,人倒了,血雾混着硝烟腾起来,红蒙蒙的一片。 但还有人在动。 还有匪徒从血泊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冲,手里居然还攥着铁雷。 “扔!再扔!” 索命的吼声穿透一切,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嘶哑得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公子和表哥已经点燃各自的第二枚铁雷,照着跑在最前面的匪徒就砸过去…… 第二波铺天盖地的铁雷又到了,上一波幸存下来的,还在往前冲的匪徒被炸飞。 终于,墙外安静了。 当然不是真的安静。 还有人在哼唧,在惨叫,在嚎丧。 火星子在烧,门板残片在各处落下时噼啪响。 但那种山呼海啸般的密集脚步声,终于停了。 玉皇观外已是尸山血海,饶是公子和表哥这种精神比较坚韧的人,此刻也不忍直视外面的景象。 远处,匪徒们又开始仓惶后退了。 索命嘴角在笑,是藐视一切的冷笑 这一轮,他们又扛住了。喜欢追风楼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追风楼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