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严阵以待(1 / 1)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没杀你们三个。” 老喇嘛说完,又被索命一顿捶,捶完按在地上,粗糙砖石硌着他的肋骨,生疼。 索命一只膝盖顶在他后心,力道狠,几乎要把他肺里的气都顶出去。 僧衣被扯歪了,露出的胳膊上有块淤青,是刚才被索命捶的。 他的头歪着,额角抵着冰冷的地面,能感觉到砖缝里的湿冷,还有一点黏腻的东西。 是血吗?或许是吧。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葵青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呼吸声在空塔里格外响,却没人先开口。 “至少……” 老喇嘛的声音又响了,从喉咙里滚出来,很哑,很低。 压在老喇嘛身上的力道紧了紧,他却像没察觉,只是慢慢转动眼珠,目光扫过周围的脚。 脚,当然有三双。 “至少……” 老喇嘛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声音。 “至少我有一件事……没骗你们。” 吴小姐问。 “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尖,很高,在空塔里荡开,撞在砖壁上,又弹回来,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问。 老喇嘛的目光越过吴小姐,落在阴影里那个青年身上。 青年从躺下就没动过,从刚刚老喇嘛被打,被按倒,都像是与他无关。 他就像这塔里的一部分,一块砖,一片瓦,一道缝,沉默地存在,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吴小姐的目光也看向青年,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难道老喇嘛要说的,和他有关? 索命松了松膝盖,老喇嘛趁机微微抬起头,他浑浊的眼睛里只有阴影,而青年就在阴影里。 阴影里,青年的肩膀似乎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老喇嘛的嘴角倒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只牵起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纹路。 老喇嘛的头又低下去,额头重新抵上冰冷的地面,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他的确,在这里,很多年了。” 葵青的笑很冷,在昏暗的塔里炸开,带着一股狠戾寒气。 “死到临头还要装蒜!” 他盯着地上的老喇嘛,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我先杀你!再杀他!” 话音未落,他的刀已出鞘,寒光一闪,带着风声就朝老喇嘛劈去。 没人看清楚青年是怎么动的,只有一声响,一个蓝色的东西破空而来,快得像闪电,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葵青瞳孔骤缩,多年的厮杀本能让他猛地侧身躲开。 那个东西擦着他头边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葵青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根柱子。 柱子上只有一道新鲜的破口。 可凶器呢? 没有飞镖,没有短刀,甚至连一点金属痕迹都没有。 可柱身上那道破口却实实在在,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一张无声的嘴,嘲笑着他的愚钝。 青年还在躺着,似乎从未动过,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塔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破口,又看看青年,喉咙发紧。 刚才那蓝色的东西是什么? 葵青站着,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他看着那青年,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挪不开。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是震惊。 那种震惊,就像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发现太阳不是从东边升起,也不是从西边升起,原来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从未有过,从未想过,此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他心里最深的那片湖里,激起的浪,几乎要把他自己淹没。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响,很沉,像敲在一面破鼓上。 索命已经放开老喇嘛。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骨头缝里发出咯吱的轻响。 然后,他挡在了吴小姐前面。 他的背很直,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突然被人竖在了那里,没有温度,没有生气。 刀!早已在劈老喇嘛时出鞘! 刀是雁翎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光不是明亮的,是沉郁的,像凝固的血。 这把刀见过的死人,比这世上大多数人见过的活人都多。 杀手榜第三的名声,就是这把利器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剑,也出鞘了,索命的剑。 剑是好剑,孤鹜剑,曾经一代大侠,胡天霖的佩剑。 追风楼第二十九期,各项成绩最好的学员,这个头衔同样不是用嘴说出来的,是用汗水、鲜血,还有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换来的。 索命的剑法,得到胡天霖的真传,快得像风,狠得像毒。 两个人。 一把刀,一把剑。 他们站在这里,本应该可以掌控一切的。 无论对面站着的是谁,无论将要发生什么,他们手里的兵器,他们身上的功夫,都足够让他们有恃无恐。 但此刻。 葵青的喉结动了动,他在咽口水。 不是因为渴,是因为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的指尖扣在刀柄上,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能感觉到刀柄上那些细微的纹路,硌得他手心发麻。 他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他只是在用力握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微稳一点。 索命的肩膀,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肌肉贲张的弧度里,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落在那青年身上,却又像是没有焦点。 他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就在那一瞬间,会有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 他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眼前这个青年,穿着普通的衣服,睡在那里,看起来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身上散出来的那种气质,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罩下来,把他们两个人都困在里面。 他的气质很冷,比外面雪原的寒风冷,比他们手里的刀和剑加起来还冷。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 更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就像是站在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河边。 河里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 只能感觉到平静的河水下藏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危险。喜欢追风楼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追风楼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