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煤到仓口现场分堆(1 / 1)

他没往人堆里挤,就站在台板边上,看阎解放分线。左边进生产线,右边落家属协同。铁锹起落,煤块砸进筐里,闷响一声接一声。分出来的那一半,很快拆成了几份,照着方主任排下来的修缮和过冬优先序,一户一户往外送。 老保管员捏着单子,嗓子有点哑。 “西头那家先走,屋顶漏,灶口也裂了。” 抬筐的人刚应了声,后头又有人问:“这一份呢?” “后院老两口。烟道堵了半截,昨儿修缮队看过。” “成,我送。” 没人抢,也没人嚷。 今天不认谁脸大,只认纸上怎么写。 有个工人图省事,伸手就要把一筐先抬走。阎解放横过一步,把人拦住了。 “放下。” 那人一愣:“阎哥,还能差这一筐?” “能不能差,不归你那张嘴定。”阎解放把单子拍到筐沿上,“数对上再走。今天谁想拿手快压规矩,试试。” 那人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到底还是把筐放回原地。 张成飞看着,心里反倒更静了。 天还是冷,风卷着煤灰贴裤腿。可院里那几道一直黑着的烟囱,这个冬天头一回全冒了烟。先是西头那户,一缕白气试探着往上钻,没多会儿后院也起了烟,再往里,那两间冷得跟空屋似的房子,也慢慢有了火气。 有人站在门口仰着脖子看,手还搓着,嘴里直念叨:“着了,真着了。” 修缮队抬着料从夹道过去,门板一推开,里头叮当两下,灰白的烟就从囱口吐出来。旁边几个老工段的人都收了声,抬眼看了看。 “这回像回事了。” “以前嘴上说照顾,风一吹就散。今天煤到了,料也到了。” “先活过这个冬天,比啥都强。” 张成飞没接这些话。 这不是大胜,顶多算把局面掰正了一截。许副组长只是被逼进守势,还没出局。大会压住他是一刀,煤源调配再补一刀,口子是砍开了,可真正要命的战场还在生产线改造上。八个月,说短不短,够他翻盘,也够他把脏水换个地方泼。 阎解放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走过来低声问:“你还盯着呢?” “单子都走实了?” “走实了。”阎解放往仓口那边抬了抬下巴,“谁领,领多少,送哪户,后头都能查。谁再想靠嘴一改,就得先把纸吃下去。” 他说完,又压了压声音:“不过,姓许的那边不会认栽。” “认不认,都得按这套走。”张成飞看着分煤口,“先把明面钉死,他想翻,也得有手能伸进来。” 阎解放咧了下嘴:“这话硬。” 张成飞没笑。 他站这一会儿,看清楚的不是煤,是局势变了。 煤源调配,不再是许副组长一个人说了算。 修缮排队,已经写进制度。 改造物资怎么消耗,开始有了能对账的基准线。 棒梗坐进了调度核实的实位,阎解放坐进了仓口盯线的实位。一个盯数,一个盯口,位置不高,偏偏最卡脖子。原先那些能糊过去的账,往后没那么好糊了。 再往上,方主任扛过了审计,这一轮没倒,位置反而更稳。 这些都重要。 可最要紧的,不在纸面,不在仓口,在孟科长。 许副组长手里那把最好使的刀,已经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刀一旦想着后路,就不只是替人砍了。再往前逼一步,它随时会掉头,往握刀的人手上抹一道口子。 想到这儿,张成飞才转身回院里。 屋里热气已经起来了。热芭听见门响,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把两张单子推到他手边,又把杯子往前挪了挪。 “先喝一口,再看。” 一张是今天的煤票发放记录,一张是修缮料出库单。纸边压得平平整整,上头的时间、户头、领用、章印都齐。 张成飞端起杯子,掌心一热,低头先扫了眼单子。 热芭把指尖按在那两张纸上,语气很稳:“都留底了。这份在家里,一份走院里,一份走仓口。后面谁想翻旧账,先让他对着这个翻。” 张成飞嗯了一声:“你比我想得还细。” 热芭抬眼看他,淡淡回了一句:“吃过一次亏,就知道纸比吵架有用。”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秦淮茹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手还没搓热,先笑了一声。 “外头又有人打听?” 热芭问得直。 “可不是。”秦淮茹把围巾往下扯了扯,“许大茂跟个耗子似的,转了两圈,最后拐到我跟前,问第二批煤到底怎么分的。” 张成飞抬头:“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要是真想知道,抬腿去看单子。仓口有,院里有,别拿耳朵当账本。”秦淮茹说到这儿,自己先乐了,“他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想接茬都没接上。” 热芭轻轻笑了下:“他最怕这个。让他编还行,让他对纸,他就怂。” “可不是嘛。”秦淮茹把手凑到火边,“嘴上横,心里虚。以前还能混两句,今天不行了。现在谁再想拿传话搅浑水,别人先问一句,单子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炕上的张翠花听了半天,慢慢摸了摸炕沿,忽然说了一句:“别的我不懂,这冬天总算不挨冻了。” 屋里一下静了静。 这话土,甚至有点笨,可落在人心口最实。热芭整理单子的动作轻了,秦淮茹也偏头看了眼灶口。火苗舔着锅底,屋里暖意沉沉的,跟前几天那股硬冷已经不是一回事。 张成飞喝了口热水,热意从喉咙一直压下去。 这一仗打到这儿,能算半程收住了。 不是赢得多痛快,是终于把几件原先抓不住的事按到了桌面上。谁领煤,谁修屋,谁动了多少料,开始都能对得上。冬口这边,总算不再只靠谁嗓门大、谁面子硬。 可也只是半程。 许副组长还在位子上,孟科长也还没倒。眼下这点稳,只是逼得许副组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手改口。真要让他开始孤立,不是等他自己认输,是等他手底下最能办事的人先变心,先留痕,先替自己铺路。 门外脚步一停,棒梗掀帘进来,鼻尖冻得发红,怀里夹着几张纸。 “拿回来了。” 他把纸放到桌上,声音还有点喘:“改造物资消耗追踪表。今天新补的,也在。” 张成飞伸手接过来。纸页边角卷着,显然是一路揣回来的。最上头那一栏,写着弧段2B。 热芭没说话,秦淮茹也收了笑,都看了那几张纸一眼。屋里刚暖起来,外头那场冬口的仗像是才落稳,可新的口子已经开到眼前了。 许副组长要守,就得继续用人。 孟科长要给自己留后路,就不可能一点痕都不留。 弧段2B一开场,账越往下翻,裂缝就会越大。等孟科长那条退路彻底露出来,他这把刀也就离掉头不远了。到那时,许副组长才算真正开始被孤立。 张成飞把棒梗那份改造物资消耗追踪表翻开,八个月,够打很多仗了。 孟科长这几天上班,发现办公室里的电话少了。 少得叫人心里发空。 以前他茶缸刚搁下,铃就得响。 “老孟,那张票口先别批。” “老孟,仓口那边你盯一下。” “老孟,张成飞那边又递了什么上来?” 许副组长那头说得快,他这头记得更快。记不住也得记,因为电话一来,就不是一句话的事,是哪边先压,哪边先放,哪边卡住不动,最后都得从供应科过。 可这几天,电话像哑了。 孟科长抬眼看了看桌上那部黑电话,半天没响。他手边照样堆着单子,领料的,核票的,等盖章的,一摞摞送进来,又一摞摞拿出去。怪的是,单子到了他这儿,只剩批和不批,连多问一句都像多余。 上面发什么,他就签什么。 上面压什么,他就放什么。 为什么这么排,没人解释。谁定的,没人提。 生产线改造的通知下来以后,改造物资调配直接换了口。许副组长亲自抓,统一调度,专项通道,供应科一下成了执行口。 说难听点,就是盖章的。 孟科长把笔帽拧紧,又松开,眼皮沉了一下。 “执行口。” 他低声重复,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住了。 他在供应口干了十几年,从食堂采买熬上来,管过料票,摸过工业券,也经手过修缮料。别人看供应科是发东西,他最清楚,站得住脚靠的不是发,是卡。 卡住肉,食堂来找你。 卡住票,后勤来找你。 卡住修缮料,谁家先修谁家后补,嘴上说是安排,真落到纸上,还得看你点不点头。 位置稳不稳,不看你嗓门大不大,看你手里那道口子能不能掐住。 可许副组长这一套,把他最熟的门道一下抽空了。 生产优先,统一调度,专项通道。 现在不是他卡,是规章在卡,是流程在卡。单子送到面前,不是请他拿主意,是让他把名字写上去。 孟科长盯着桌上那摞纸,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薄得很。 “行,真行。” 这是把他往外摘。 以前真出了事,还能说供应口把着。现在出了岔子,上头一句“你们只是执行”,就能把话撇开。可最后落笔的人,还是他。喜欢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