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追求爱的路上,一定存在着痛苦嘛?(1 / 1)

团圆的日子,像一场仓促的烟火,绚烂时来不及细看,等到余温散尽,指尖便只剩下一片清冷。 等我真正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正月初七。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却早已没了除夕夜那般的炽烈,反而像是谁在刻意挽留这个不肯离去的年。我坐在床边,看着摊在桌上那份还未完成的上市企划方案,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说不清的怅然。这个年,过得比往年都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些热闹,它就已经从指缝间溜走了。 今天,我该回杭州了。企划方案的截止日期一天天逼近,说没有压力是假的。这是一个关系到滨海集团能否顺利登陆美国资本市场的关键方案,牵涉到的数据、流程、细节,多得让人头皮发麻。但奇怪的是,自从跨年音乐节完美落幕之后,我发现自己对这类大型活动的筹备越来越得心应手了。那种从混乱中抽丝剥茧、把无数零碎的环节拼凑成一个完整画面的能力,似乎在这几年的磨砺中,悄然长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我开始有些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推动滨海集团在美国的上市计划。 而这个日子,就在未来的不久。 清晨的常州,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蓝色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把整个屋子染上一层薄薄的冷意。厨房里传来老娘忙碌的声响,锅碗轻轻碰撞,夹杂着水烧开的咕嘟声。我推开门走过去,看见老娘正弯着腰,把一个个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地码进保鲜袋里。她的手在这些年来老爹的关照下,并没有很粗糙,在捏饺子边的时候也格外灵巧,每一个褶皱都匀称得像朵小花。 面案上,猪肉大葱馅的摆在一侧,胡萝卜馅的摆在另一侧,旁边还放着几袋常州特产,萝卜干、芝麻糖、小笼包,都是她提前几天就准备好的。 “妈,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有些发涩。老娘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这些饺子你带回去,等陈佳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俩一起吃。我给你俩多包了一点,要是不够,你就跟妈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含着笑的,眼神里却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怕我不肯要,又像是怕我嫌她啰嗦。我的心里猛地一酸。 在这个物质极度发达的社会,这些东西在哪儿都能买到,超市里有包装精美的速冻水饺,网上有冷链配送的各种特产,动动手指就能送上门。可是老娘却一个一个地亲手包了这些饺子,和面、擀皮、剁馅、调味、捏褶,每一个步骤都是她的手、她的心意、她的时间。她包进去的哪里是猪肉大葱和胡萝卜,分明是一个母亲对远行儿子全部的牵挂。 我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她这些东西带着很不方便,到了杭州冰箱也放不下那么多。可是当我看见她抬起眼望向我时,那眼神里藏着的担忧与不舍,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我心上。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上前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饺子,说: “妈,您跟我爸照顾好身体,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你妈这儿有我。” 话音未落,老爹的声音便从客厅里传来。我转过头,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报纸,眼睛却根本没有落在纸面上。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漫不经心。可我分明看见,他捏着报纸的指节微微用力,报纸的边角被攥出了几道褶皱。 中国的父子关系,大概就是这样。表面上像两个陌生人,客气到甚至有些生硬,可骨子里的关心,是藏不住的。他不会像老娘那样絮絮叨叨,不会往你包里塞满吃的,更不会在你走之前红着眼眶说舍不得。他只会坐在那里,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一句“把自己照顾好”,然后在你转身之后,沉默地站到阳台上,一直看到你的车消失在巷口。 我有些动容,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可我不忍心让老娘看出我的情绪,她本就牵挂着我在外面的日子,若我再露出半点脆弱,她怕是又要辗转反侧好几天。于是我牵强地笑了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 “看您说的,等我跟陈佳结婚以后,您就等着享福吧。到时候再给您生个孙子,您带着孙子一天出去就享受天伦之乐就行。” 老娘的眼眶瞬间亮了,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燃了一盏灯。她放下手里的饺子,转过身来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未来的事:“那可好啊,到时候我就在杭州给你们带孩子,你们该上班上班,该忙忙。我跟你说啊,带孩子我有经验,你小时候就是……” 她越说越起劲,眼神里满是憧憬,仿佛那个尚未出生的孙子已经会走路了,正牵着她的手在公园里看花。我笑着听她说,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醒她这一切还只是幻想。因为我知道,在老娘的心里,儿子的幸福就是她最大的盼望,而这个盼望,本就是她活下去的光。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闫辉打来的。 “到了没?我车停你家巷口了。” “你到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懒散。 “行,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我拎起行李,背上背包,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母亲包的饺子和特产,整个人像是搬家一样走出了家门。母亲跟在我身后,一直送到巷口,嘴里还在叮嘱着到了杭州要记得把饺子冻上,要记得给陈佳也尝尝,工作别太累,按时吃饭。 父亲没有出来送。但我回头的时候,看见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窗帘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人刚刚站在那里,又退开了。 闫辉的车停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是一辆半旧的黑色SUV,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吐出淡淡的白雾。他摇下车窗,冲我喊了一声:“一切都收拾好了吗?” “你怎么来了?” “别说废话。” 我笑了一声,又以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得的玩笑话说道: “少废话,后备箱先打开。” 闫辉下了车,帮我接过手里的东西,往车里塞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袋饺子,轻轻说了一声:“阿姨这些年,手艺还是没变啊。” 我害怕引起闫辉那怀旧的伤感之情,又怕他被曾经的回忆痛苦的吞噬,于是急忙说道: “到了杭州请你吃。” “不用。”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老家的房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冬日的薄雾里。我没有回头看,因为我知道,看得太久,就舍不得走了。 上了高速,两边的风景开始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杨树,灰褐色的田野,偶尔掠过一片村庄,炊烟袅袅升起来,又被风吹散。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灰白色,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模糊的光晕,像一只睡意惺忪的眼睛。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着薄薄的水汽,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地飘着。 闫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我,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太熟悉了。从高中到现在,十几年了,他每次想打听什么事的时候,都是这副德行。 “有话就说。” 我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翻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 闫辉看了看我,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语气深沉的开口道:“你说她,爱过我嘛?” “什么?” “你知道的。” 他问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我的心里,冰碎开的纹路蜿蜒四散,露出了底下那些早已沉到底的东西。 又是白老师。这三个字一出来,车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了。那首老歌还在放,可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变得又远又模糊。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颗糖的包装纸,捏成了一个很小的团,又松开,又捏紧。 闫辉没有催我。他向来如此,该说话的时候比谁都话多,该沉默的时候,比谁都沉默。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真话。当初我们明明都快结婚了,所有人也都觉得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连你也那么觉得,可后来……呵……”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心里默默回忆着我所认识的白老师,虽然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他们之间的故事,我是真的不敢再去掺和。可是看见闫辉那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又实在难以置身事外,于是只好睁开眼,认真的看着闫辉,轻声开口道: “我不知道白老师她到底有什么在瞒着你,可她这些年来对你的付出我也看到了,你觉得,如果她不爱你,她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多?难道只是在耍你嘛?我不这么认为。” 停了停,我又说道: “这里面的秘密,恐怕只有见了白老师本人以后才会知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女人,如果她不爱你,肯定不会对你付出那么久,等回头我跟陈佳那边打听清楚,再给你回复。” 闫辉的神情更加黯淡了,他本来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可是现在,却被感情残害至此,我不禁怀疑,难道在追求爱的路上,一定会有这些痛苦存在嘛?喜欢走过这段路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走过这段路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