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谢霖的执念(1 / 1)
自从找到音乐节的灵魂以后,我又一次开始策划起具体方案。这一次,我打算以“平凡”为魂,布置一场属于普通人的摇滚盛宴。歌手的名单因为有了尹纪文的支持,所以很快便确定了下来,以章羽这个摇滚新秀为首,又加了谢霖这个新人——因为曾经听过他唱的比较摇滚的歌,所以自然而然地将他视作摇滚歌手。 两天的时间就这样在策划的细致中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跟尹纪文敲定方案的这一天。 …… 我已经记不清楚杭州有多久没有下过雪了。因为地处南方,雪景要比流苏来得更加珍贵。窗外的雪下得静极了,一片一片,像是天空在轻轻抖落它的羽毛。屋顶白了,树枝也白了,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轻,很干净,仿佛所有的尘埃都被这场雪带走了。 我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它们在手心里化得太快,还没来得及看清纹路,就只剩下一点凉意。这凉意忽然让我想起常州,想起陈佳来——你那里的冬天,是不是也起风了? 常州很少下雪。可此刻我多希望这场雪能飘得再远一些,越过山,越过江,轻轻落在你的窗前。那样你推窗时,便能看见我此刻看见的白,便能知道——有人在雪里,想你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了小区远处的一座假山。雪白了整座天地,自然也覆盖了那座假山。假山前,正有一对夫妻陪着孩子堆雪人。因为杭州实在太少下雪了,所以当雪花真的来临的时候,哪怕天气再冷,也阻挡不了人们玩雪的热情。那种对于生活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也极大地感染了我。于是我找好角度,将这一刻拍了下来,给陈佳发了过去。我没有期待陈佳能够及时回复,只是我想把这一刻的雪景,留给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我想她应该能够感受到,感受到千里之外我的思念。 …… 华娱总部,尹纪文的办公室里。 尹纪文拿着策划书已经看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他时不时地问我一些关于“平凡”的含义,我都如实回答。那些夹杂在文字中关于摇滚的呐喊,我相信同样触及到了尹纪文的内心。所以他才会逐字逐句地看这么久。 又过了一会儿,尹纪文终于将策划书放下,目光落在一旁的歌手准备名单上,缓缓开口:“我们公司这边,章羽、胡娜还有其他人的行程我可以安排。但是这上面的谢霖,还有闫辉——他们是什么人?” 我知道尹纪文看到名单以后肯定会有所疑问。但我更清楚,既然是“平凡”音乐节,那么选择一些草根乐队,就必然要承受他们可能带来的后果。谢霖的唱功我是认可的,回头可以让尹纪文帮他找几个作词作曲的圈内人写几首歌。一方面帮助谢霖提升知名度,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他在热爱的音乐里慢慢释怀对死去初恋的执念。 我将谢霖的优势简单说了一下。尹纪文听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慢慢思索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那这个闫辉呢?需不需要我也找几个圈内人量身定做几首歌给他?”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用。他是我见过最有音乐天赋的人。” 尹纪文听罢,眼神猛地一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的分量。因为我们毕竟刚认识不久,所以有疑虑也很正常。 “说说看。” 尹纪文端起茶杯,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听闫辉唱歌的场景。那是在大学城旁边一家快要倒闭的小酒吧里,灯光昏暗,台下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闫辉抱着一把破吉他,坐在那个甚至有些摇晃的高脚椅上,闭着眼睛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那首歌没有名字,歌词也简单得近乎苍白,可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酒吧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静。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天然的颗粒感,像砂纸轻轻打磨过玻璃,粗糙却又透亮。高音处不炫技,低音处不刻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带着体温,带着微微的颤抖。那天唱完之后,台下那七八个人里,有三个哭了。 我至今记得其中一个女孩蹲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样子。她说不清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系统地学过音乐。” 我对尹纪文说。“吉他是在网上看视频自学的,乐理也是一知半解。可他写出来的旋律,那种走向、那种转折,很多科班出身的音乐人一辈子都写不出来。他好像天生就知道什么样的音符组合在一起能打动人,不是靠技巧,是靠本能。” 尹纪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继续说:“有一次我们喝酒,他喝多了,随手在餐巾纸上写了一段旋律。就那种餐厅里擦嘴的薄纸巾,圆珠笔一戳就破的那种。他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音符,哼了两句。我当时觉得好听,就拍了照发给一个做音乐制作人的朋友。你猜那个朋友怎么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说?” “他说这段旋律如果拿去卖,三万块起步,而且是抢着要的那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尹纪文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用他?” “音乐节上,我想让他唱两首原创。不用给他写歌,让他自己写。他是那种——你给他越多的自由,他就能给你越多的惊喜。” 尹纪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我信你。” …… 从尹纪文的办公室出来,我直接去找了谢霖。 谢霖住在一个老小区的隔断间里,房间小得转个身都困难,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角落里堆着几本翻烂了的乐理书。最显眼的是床头那张照片——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这应该便是他在疫情期间,逝去的初恋。 谢霖给我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床边,双手交握着,指节微微发白。 “想不想在音乐节上唱歌?”我先开了口。 谢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他迟疑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质问道:“什么意思?” “我帮你找了一个还算稳定的工作,在音乐节上表演。” “但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次音乐节的主题是‘平凡’,你要唱的不是那些飙高音炸场子的歌,而是真正能戳中人心底的东西。尹总会帮你找圈内人写歌,但我更希望你能唱出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 “没错,你要拥有自己的风格,不管是民谣还是摇滚,还是所谓的流行,你都要唱出自己的风格,你要明白,你不光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我们。” 谢霖微微一愣,眼神不自觉的瞥向一旁的照片,忧郁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唱歌对谢霖来说,从来不是出名或者赚钱的事。那是他唯一还能跟那个女孩产生连接的方式。她生前最喜欢听他唱歌,他答应过她,要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唱一次。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伤口。 “具体演出的细节,我还得跟你对一下。”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写满备注的那一页,“音乐节就在五天后的跨年夜,地点在滨海的草坪广场。舞台是露天的,到时候可能会有点冷,你嗓子得提前护好。你的表演时段大概是傍晚六点半到七点,那个时间天刚擦黑,氛围是最好的,但气温也降得最快。” 谢霖认真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上台前会有十分钟试音,音响师会提前跟你对接。你要用什么设备提前跟我说,我去协调。”我顿了顿,“还有,你有乐队嘛?” 谢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 “那我帮你找。” “不用麻烦……”谢霖的声音很轻。 “不麻烦。”我打断他,“你是要上台的人,台下的观众不会管你背后有多少困难,他们只会在乎你唱得好不好听。所以设备、配合、状态,每一样都不能出问题。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舞台的事。” 谢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看得出他在咬牙扛着什么。那种感觉我懂,就像是你明知道脚下的路很难走,但你还是得往前走,因为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 “还有一个事,”我合上笔记本,“到时候现场会有媒体,可能会有人问你一些……私人的问题。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直接说不想回答,不用硬撑。这是你的舞台,你有权利拒绝任何人。” 谢霖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点点终于被理解的释然。 我从谢霖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雪还在下,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我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闫辉的电话。 ……喜欢走过这段路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走过这段路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