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驿馆投诉,馆内布局(1 / 1)

暮秋的塞北晨风裹挟着戈壁荒滩独有的寒凉,卷着细碎枯黄的沙蒿碎屑,顺着鸡鸣驿斑驳开裂的青砖缝隙钻入院落。 檐角悬挂的老旧铜铃被冷风拂动,时不时飘出几声沉闷细碎的叮铃响动,在空旷寂寥的驿馆院中悠悠回荡。 这座依山势修筑的古老驿馆背靠灰褐色的连绵石山,墙体是经年风霜侵蚀的夯土原色,墙面遍布深浅不一的裂纹。 墙根处丛生着枯萎的狗尾草与荆棘,几株老槐树歪歪斜斜伫立在天井四角,枯黄的叶片被秋风簌簌吹落,零零散散铺在青石板地面上,踩上去便发出干枯易碎的沙沙声响。 天色已经擦黑,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在山头,将残阳最后一缕余光尽数遮蔽。 深秋边塞白日与夜晚温差悬殊,寒意顺着衣料缝隙往皮肉里钻,来往落脚的行旅官吏大多早早关好房门,偌大一座驿馆除去堂屋零星的灯火,整座院落都浸在一片沉静幽暗之中。 前厅灯火昏黄,一盏油脂浑浊的陶土油灯悬在横梁之下,跳动的昏黄油光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灯火熏黑了周遭木梁,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灯油的刺鼻油烟、柴火焦糊味与淡淡的尘土气息。 步骤端立在灯影一侧,一身墨色劲装剪裁规整,腰间悬着制式铜制腰牌,方才一路赶路奔波,靴筒边缘沾着沿途尘土,鬓角几缕发丝被塞外寒风吹得微微散乱。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垂落,目光不动声色掠过身侧的成毅,又悄悄落在面前侍立的仲良辰身上,眼底暗藏几分审慎的盘算,眉头极轻地蹙了半分,转瞬便舒展开来,面上不露分毫心底所思。 方才驿馆小吏拿来房册,讲明整座驿馆仅剩两间陈设精致、铺着松软棉褥的上房,余下客房皆是多人混居的大通铺,被褥单薄破旧,房舍漏风,入夜之后寒风穿窗,冷意刺骨。 步骤余光扫过身旁二人,心思飞快盘旋:仲良辰乃是太子赵嘉佑贴身内侍,此番暗中随行护驾,太子现下便留宿在驿馆客房之中,两间上房恰好一左一右毗邻太子居所。 仲良辰住进去,足不出户便能昼夜紧盯隔壁动向,但凡太子房中出现半点异动,他瞬息便可察觉阻拦,安排他入住上房,便是最稳妥周全的护卫布局。 念头敲定,步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唇角噙起一抹不显刻意的温和笑意,抬眼朝着成毅递去一道眼神。 成毅立时捕捉到步骤投递过来的视线,二人共事日久,默契早已刻入行事之间,只一个眼神交汇,便瞬间参透彼此心中盘算。 成毅生得身形魁梧,肩宽背阔细腰,一身劲装束身,腰间挎着一柄缠裹粗布的腰刀,常年习武练就的硬朗轮廓在灯火映照下棱角分明,粗粝的手掌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刀柄,黝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憨厚的体恤。 在他眼中,仲良辰肌肤莹白细腻,眉眼清俊单薄,身形纤细瘦弱,瞧着便是自幼养在深宫、未曾受过风霜苦楚之人,细皮嫩肉经不起边塞寒夜的折腾。 大通铺四面漏风,被褥又薄又硬,以仲良辰这般娇弱的身子骨,若是夜里受了风寒病倒,反倒平添麻烦,耽误暗中护卫太子的要事。 一念及此,成毅眉眼舒展,原本略带紧绷的神色柔和下来,对着步骤轻轻颔首,示意自己已然领会对方心意。 两人目光再次相撞,无声无息达成统一意见,步骤微微挺直脊背,转头望向身前垂手侍立的仲良辰,语气温和从容:“那两间上房,便让良辰兄弟入住便是,我与成毅常年在外奔走,风餐露宿早已习以为常,大通铺简陋些无妨,什么样的住处都能将就歇息。” 话音落下,他目光静静落在仲良辰脸上,眼底带着客气的关照,不动声色观察对方神情变化。 成毅紧跟着附和点头,厚重的嗓音带着爽朗质朴:“没错,良辰只管去住上房,我们糙人扛冻,通铺凑合一宿不算什么。” 说话时,他宽厚的面庞扬起真诚的笑意,浓黑的眉头舒展,一双大眼满是真切的体恤,丝毫没有客套敷衍的做作。 仲良辰垂在身侧的手指极细微地蜷了蜷,闻言抬眸,一双清亮温润的眸子先是看向步骤,再缓缓转向成毅,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面上没有半分假意推辞的忸怩,也没有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在深宫伴驾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转瞬便看破二人暗藏的心思,知晓二人一个顾及自己护卫太子的职责,一个怜惜自己体弱不耐苦寒。 心底悄然涌上一抹暖意,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微微躬身拱手,身姿恭谨得体,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真挚谢意,声音清亮柔和:“承蒙步大人与成大人体恤厚爱,良辰便不再客套推辞,在此谢过二位相让房舍之恩。” 他神色坦荡从容,既不因身居内侍身份卑微而局促拘谨,也不因白白得了上好住处而得意张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步骤见他坦然受下好意,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轻轻抬手虚扶一把:“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成毅亦是咧嘴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挂怀。 仲良辰再度颔首行礼辞别,转身跟着守在一旁躬身待命的驿馆小吏动身往二楼走去。 小吏提着一盏小巧的油纸灯笼,昏黄的光晕在身前铺出一小片光亮,楼梯是老旧实木搭建,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异响,木板缝隙里积满经年灰尘,随着脚步晃动簌簌往下掉落。 仲良辰步履轻缓,靴底落地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狭长的目光沿路扫过二楼两侧客房门窗,每经过一处房门,眼神都短暂停顿片刻,默默记下各个房间方位。 尤其在太子赵嘉佑暂住的客房门外刻意放慢脚步,借着灯笼微光悄然打量门窗缝隙,确认周遭没有异样动静,才跟着小吏走到相邻的上房门前。 小吏掏出铜锁打开房门,木门推开发出沙哑的吱呀声响。 屋内陈设整洁,厚实的棉絮被褥铺在雕花木床之上,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方桌,桌上备着粗瓷茶具,墙角立着炭火盆,预先已经添好了干炭,房中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呼啸的冷风。 仲良辰谢过小吏,待对方转身下楼,反手便合上房门,落好门闩,整个人瞬间收敛了方才在外的温和模样,神情陡然变得凝重警觉。 他没有立刻卧床歇息,先是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一丝窗纸缝隙,眯起眼眸望向斜对面太子居所的窗户,目光如同蛰伏的猎手,牢牢锁定那处动向。 确认屋内灯火安稳、没有异常动静后,他才放轻脚步在房中缓步巡查,细细查看房内角落、房梁、床底各处,排查是否暗藏隐患,一番检查完毕,方才落座桌边,静坐调息,整间上房自此再无半分多余响动,静谧得仿佛空无一人。 楼下,步骤与成毅目送仲良辰上楼关门,两人对视一眼,皆暗暗放下半截心事,转身挑选了紧挨楼梯口的一间大通铺客房。 这间屋子狭小逼仄,一推门便是扑面而来的阴冷潮气,屋内并排摆放着四张木板通铺,褥子单薄发硬,棉絮结块发黑,窗户破损两处,冷风顺着破洞不停往里灌,吹得屋内烛火不停摇曳。 成毅率先踏入房间,随手将背上行囊扔在靠窗床铺,伸手探了探窗沿破损处,眉头微蹙:“夜里风大,这窗户漏风厉害。” 步骤缓步走入,环顾一圈屋内布局,目光精准落在房门与楼梯衔接的位置,眼底带着稳妥的考量,淡淡开口:“选此处正是此意,仲良辰的上房在二楼正中,太子房间与上房隔廊相对,我们守在楼梯口,但凡楼上任何一间房传出异响,我们瞬息便能登楼查看,杜绝意外发生。” 成毅闻言恍然大悟,黝黑的眸子一亮,当即点头:“还是步骤思虑周全。” 说罢便寻来破旧木板与布条,简单封堵住窗户破洞,尽量阻挡寒风灌入,二人简单收拾铺位,没有急于安歇,先是倚在门边,静静侧耳聆听楼上动静,半晌确认二楼一片寂静,才各自落座休整。 二楼另一侧上房之内,赵嘉佑正独自倚在窗边,窗外冷风卷着枯枝拍打窗棂,发出啪啪的细碎声响,天色彻底沉入浓黑,远山隐没在沉沉夜色里,天地间只剩下呼啸不停的塞北寒风。 屋中只点了一盏微光如豆的小油灯,灯火昏昏暗暗,勉强照亮半张床榻,空气中飘着陈旧木床与潮湿被褥混合的怪味。 方才楼下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顺着木质楼梯咯吱作响往上攀爬,细微的谈话声隔着木板门缝隐隐飘进屋内。 原本正对着油灯暗自出神的赵嘉佑神色骤然一凛,原本松散慵懒的身子瞬间绷紧,眉宇间浮出浓浓的警惕,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攥紧,脚尖悄无声息踮起,放轻脚步缓步挪到门窗侧边。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战灵人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