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机缘巧合,千里良驹(1 / 1)

片刻过后,赵嘉佑风卷残云般用完餐食,随手丢下碎银结账,擦了擦嘴角油渍,快步走到门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没有片刻停留,一抖马鞭再度顺着北向官道疾驰远去。 步骤和成毅见状匆匆几口扒完碗中剩余饭食,丢下饭钱快步冲出驿馆,翻身上马紧随赵嘉佑踪迹继续追踪。 烈日之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漫天尘土不停向北奔行。 一路辗转途经一处依山傍水的乡间村镇,村口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笼罩大半村口路面,街边错落排布着小商铺、草料铺,往来乡民三三两两闲逛闲谈。 官道上风尘卷动,碎碎的黄沙被疾驰的马蹄掀得漫天飞扬,暮色将天地染成一片朦胧的昏黄。 步骤与成毅二人勒马缓行,正循着前方隐约的车辙继续追踪太子赵嘉佑的踪迹,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穿透了旷野的风声。 二人几乎同时回身,目光齐刷刷投向身后来路,两张神色紧绷的脸上,皆不约而同闪过一抹错愕的诧异。 步骤和成毅放慢马速,借着村镇人流继续隐蔽尾随跟踪,一道身影就这样从村镇岔路口策马冲出,直直拦在二人侧前方。 二人定睛一看,正是失踪整整半日的仲良辰。 此刻的仲良辰早已换掉先前那匹孱弱的白色御马,胯下换了一匹通体乌黑油亮、骨架高大雄壮的黑马,黑马肌肉紧实、四肢粗壮,双目炯炯有神,一看便是脚力绝佳的上等坐骑。 仲良辰翻身稳坐马背,原本沾染尘土、褶皱凌乱的衣服上沾着不少路途草屑,鬓边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脸颊,面颊依旧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绯红,只是一双温润眼眸里褪去先前疲弱,增添了几分历经辛苦终于追上队伍的释然与笃定。 他腰背挺直稳稳坐在马鞍之上,纵然奔波半日受尽劳累,依旧守住禁宫内侍的体面,目光平静望向步骤和成毅,一路追赶的急迫、疲惫尽数藏在眼底,不言不语却用行动证明自己绝不会半途掉队。 步骤望见骤然出现的仲良辰,黝黑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掠过几分意外,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匹陌生黑马身上,心中暗自揣测仲良辰半路更换坐骑的来路。 原本以为对方早已折返帝都,没曾想这位深宫养出来的内侍,竟凭着一股韧劲横穿数十里路辗转追来。 步骤心底对仲良辰悄然改观,收起此前暗藏的轻视。 成毅同样面露诧异,先前以为仲良辰早已被远远甩开、无力续追,此刻亲眼见到人好马壮的仲良辰立在眼前,眼底满是惊讶,方才藏在心底的调侃之意彻底消散,看着对方满身风尘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心底悄悄生出几分敬佩。 仲良辰端坐黑马背上,缓缓调整略显急促的呼吸,目光越过二人,望向官道前方赵嘉佑渐行渐远的扬尘,指尖轻轻摩挲马鞭手柄,连日赶路积压在心头的焦躁终于落地,只要跟上追踪队伍,便能继续履行自身使命,悬了半日的心总算安稳下来。 步骤与成毅二人对视一眼,他们本以为,身形孱弱、常年随侍东宫的内侍仲良辰,定然跟不上他们策马疾驰的速度。 二人一路快马加鞭,辗转数里,早已将寻常脚力甩出甚远,从未指望这位深宫内侍能够追上来。 可眼前的事实真切摆在眼前,仲良辰身姿挺拔稳坐马背,竟丝毫没有落后半分,这般韧劲与速度,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成毅年轻英气,眉眼锐利,性子素来细致敏锐,相较于神色沉稳内敛的步阙,他的情绪与疑惑更易外露。 他微微敛了敛策马的力道,胯下骏马缓步踱步,目光立刻牢牢锁定在仲良辰座下的黑壮骏马之上,细细端详打量起来。 这绝非宫中厩房常见的寻常马匹。 此马通体乌黑发亮,无一丝杂色,鬃毛浓密顺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四肢粗壮矫健,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脊背宽厚有力,稳稳托住马上之人。 马身筋骨饱满,膘肥体壮,呼吸绵长沉稳,即便一路疾驰追赶,也不见丝毫疲态,反倒眼神凌厉,气息充沛,一看便是日行千里、耐力极佳的上等良驹,绝非寻常市井劣马可比。 成毅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些许,眸光里盛满了探究与意外。 他深知宫中内侍所用坐骑,皆是统一调配的寻常马匹,温顺有余、脚力不足,根本撑不起长途奔袭。可仲良辰这匹马,品相极佳,气韵非凡,绝非轻易可得。 他稍作沉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又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缓缓开口:“仲内侍,换坐骑了哦?从哪里弄来这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挺有本事呀!” 他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打量。 在成毅心中,仲良辰素来是一副温顺谦和、温顺恭谨的模样,日日侍奉太子左右,言行规矩,低调内敛,看着便是养在深宫、不通外务的普通内侍,这般能寻得绝世良驹的手段,实在太过反常,由不得他不心生戒备。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成毅带着探究的目光与试探的话语,仲良辰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神色坦然从容,无半分破绽。他轻轻勒住马缰,放缓身形,唇角扬起一抹温软和煦的浅笑,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看上去干净又温顺。 仲良辰的眼神澄澈纯粹,宛若一汪清潭,澄澈无波,寻不到半分戾气与阴霾,声音依旧是内侍特有的温和细嫩,轻柔悦耳,听不出丝毫异常。 “成小将军过奖了。” 仲良辰微微垂眸,姿态恭谨谦和,语气谦逊有礼:“奴婢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些微末道行罢了,不足挂齿,当不得小将军夸赞。” 他抬眼之时,眼底依旧是一片纯良无害的模样,仿佛当真只是运气使然,全无半分自得与张扬,坦然接下了对方的打量。 随后仲良辰语气平缓,淡淡解释道:“至于这匹马,也并非奴婢刻意寻得,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方才赶路途中,奴婢偶遇一队自西域而来的贩马行商,见此马品相绝佳,心生欢喜,便索性倾尽随身积攒的银钱,花高价将其买下,侥幸得了这匹良驹而已。”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既衬托了自身的运气,又刻意放低姿态,不显锋芒,完美贴合了一个普通深宫内侍的身份气度。 一旁的步骤始终沉默伫立,他阅历深厚、心思深沉,自始至终都在静静观察着仲良辰的一举一动,不曾开口言语。 他细细审视着仲良辰坦然的神色、澄澈的眼眸,试图从他细微的神情波动中捕捉到半分破绽,可最终一无所获。 眼前的内侍依旧是那副温和恭顺的模样,谦和温润,挑不出丝毫差错。 而成毅望着仲良辰坦荡温和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只是看着对方神色坦然、言辞恳切,丝毫看不出撒谎的痕迹,便也暂且压下了心底的探究。 他眸底的锋芒稍稍收敛,脸上的疑惑褪去,换上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此事。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瞬间,他心底依旧留着一丝隐晦的戒备——寻常内侍,断然不会有这般眼光、这般魄力,更不会随身带着巨额银钱购置千里良驹。 三人三马再度汇合,短暂的停歇过后,再度调转马头,顺着前方绵延的官道继续策马前行,一路加急追踪太子赵嘉佑的踪迹。 马蹄声再度错落响起,踏碎旷野的静谧,风尘再次扬起,将三人的身影衬得愈发匆忙紧迫。 步骤与成毅二人策马并行,低声商讨着前路的追踪路线,心思全然落在太子的行踪之上,已然将方才坐骑的小小插曲暂时抛在了脑后。 可就在二人目光朝前、专心赶路,无人留意的侧身死角处,仲良辰垂在身侧的手悄然微动,眼底所有的温和纯澈尽数褪去。 那副温顺无害的伪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冷冽的寒凉,眸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与杀伐,周身温润的气场骤然沉了下来,生人勿近。 他脊背依旧挺直,坐姿依旧平稳,面上维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仿佛依旧是那个温和恭顺的东宫内侍,可右手却悄悄探至大腿侧,隔着一层薄薄的青衫布料,极其缓慢、极其隐秘地,将牢牢绑在大腿内侧的短匕轻轻向内挪了几分。 动作轻柔至极,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全程藏在衣袍与身形的阴影之下,不曾被身侧二人窥见分毫。 那柄贴身藏匿的短匕锋利冰冷,方才沾染的猩红血迹,早已被他用干净锦帕擦拭得一干二净,刀刃光洁锃亮,不见半点血痕,只剩森森寒意静静蛰伏在衣下。 方才他口中所谓的“机缘巧合、高价买马”,不过是精心编造的谎言,是用来搪塞他二人的完美说辞。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战灵人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