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静夜思(1 / 1)
“这两斤先交货,咱们慢慢来,过几日腾开手了,村里婶娘有时间愿意采茶的,按斤给手工费,请她们帮忙采,有个一天,也就把地里的叶芽采完了!” 钟荞倒是不着急,沙棘叶芽还没到最盛的时候,过几天作业区忙完了,再好好整治也不迟,她们时间来得及。 她先把单独包好的二两递给苏满贵: “爷,这二两你先拿着喝。过两日炒的多了,我再给你继续补。” 苏满贵一愣,连连摆手:“这大贵价钱的东西,留着卖钱!我喝这个害牙疼!” 今个儿大老板五万一斤报价的事,他可是听说了。 这二两茶,就是万把块钱!喝这么贵的茶,他疯了? “荞娃你现在摊子铺得大,急需要用钱。”他苦口婆心,“吴老张老师那样的大家喝茶,是人家辛苦出工还不收钱,你惦记感恩回报。我喝这么贵的茶干什么?回头沙棘树长起来,我自己炒点大叶子茶,一样喝得美!” 钟荞哭笑不得。 “爷,别看那虚价。这东西说白了,是咱们地头采的,自己炒出来的。别人能喝,您为什么不能喝?” 她把茶塞到苏满贵手里: “自家的东西,喝着更放心。您就安安心心留着喝。什么好东西,不紧着咱自己,还能光卖给别人?” 苏满贵还想推,苏奶奶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行了,娃孝顺,你就收着。” 她白了老头子一眼: “早上是谁跟我炫耀这茶有多香?这会儿倒是客气上了。” 苏满贵被怼得没话说,嘿嘿笑了两声,把那包茶揣进兜里。 钟荞又看向苏奶奶: “奶,你没事也跟着爷喝点。咱们这边天干,这个润嗓子不错。” 老人家操劳一辈子,身体磨损得厉害。这一点天然生机,多少对二老有点帮助。 好东西,肯定自家人也要用上。 苏奶奶笑着点头:“行,荞娃孝顺,奶喝。” 荞娃给得是好东西,他们自己用,养好身子,就是替孩子们省心省力,不用为他们这两把老骨头费心费力费时间耽搁事! 她看了一眼苏满贵,又补了一句: “明儿我就去村里问问几个老姐妹,看谁有功夫的,愿意采茶的,咱们按斤给手工费,咱们老人家觉少,地里活干不了,早晨起来,这采茶的活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能走动的都能干。” “这采茶,最好的时间,还是在早上,十点之前这段时间,正午太阳烈,芽头失水快、易灼伤,采下来的鲜叶容易发热变坏,之前我们去干采茶短工的时候,安歇茶农都午休避日头,下午一般也少采,光线不好!” 钟荞点点头,老人家一肚子经验,就是她的把关。 —— 夜渐渐深了。 钟荞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 那排原液桶码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茶香,混着沙土的气息,和远处飘来的青草味。 山河珠在她意识海氤氲,脚下地气自然循环,地脉畅通,整个村子,已经都基本都进入沉沉的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踏实充盈! —— 季朗那边,灯也熄了。 沈楠躺在炕上,本来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炕硬邦邦的,跟家里的席梦思没法比。 但奇怪的是,躺了一会儿,反而觉得挺舒服。 四肢舒展,似乎睡意自然就慢慢渗进骨头里,一天的疲惫都散开了。 他侧头看了看窗外。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的。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 忽然想起季朗那句话—— “黄土筑墙茅屋盖,星空银河向地垂。” 嘿,还真有那味儿。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没有感觉就进入了难得的深睡眠之中。 隔壁房间,章时衍也没睡。 他靠在炕头,手里拿着手机,处理完各方发过来的紧急集团事务,翻着今天的照片从,。 地里那片绿,那群干活的人,那桌简单却惊艳的饭菜,还有那个站在夕阳里、看着远方的姑娘。 他翻到一张,停下来。 那是下午在地头拍的,钟荞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苗子,正跟旁边的大娘说着什么。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正亮。 —— 天刚蒙蒙亮,章时衍就起来了,极好的睡眠,让他心情挺好,这里的确是个适宜睡眠的好地方。 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沙土特有的气息。 远处,作业区那边已经有人影晃动,是昨晚值夜巡逻的何雷和周向前,正在交接班。 他站在院门口,看向那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昨天插下的苗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叶片上挂着露珠,风一吹,轻轻晃动。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后传来动静。 沈楠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都扣歪了一颗,但是面色却是好睡眠之后的红润,眼底夜猫子成性的黑眼圈都散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章时衍,嘟囔道: “先生,您起这么早……” 章时衍没回头:“习惯了。” 沈楠揉了揉眼睛,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这地方,早上还挺好看的,夜里睡眠也真得特别好,直播间还真没夸张。” 章时衍点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沙泉的特殊,名副其实。 沈楠又说:“待会儿还去地里插苗?” “再去一天!” 沈楠笑了:“那行,我陪您。”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先生,钟总那茶的事,您是真打算长期合作?” 章时衍终于转过头看他。 沈楠赶紧摆手:“我不是质疑,就是……那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五万起步,比顶级龙井、大红袍之类的还贵。” 章时衍远远看去,氤氲的绿色,是这黄沙之中最亮眼的生命:“那茶,值。明年,这个价就拿不到了!” 沈楠愣了一下。 章时衍没再解释,转身往院子里走。 “收拾一下,吃完早饭去地里。” —— 钟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苏兰在灶台前忙活,大锅里熬着小米粥,旁边案板上切着咸菜和早上刚摘的黄瓜。苏老七也在,正在另一口锅里烙饼,面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成笼的包子、馒头堆得高高的! 来吃早饭的大家伙,可以任意选择组合。 钟荞从屋里出来,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身上穿着件旧T恤,工装裤,高帮鞋,怎么方便怎么来,沙漠里干活,穿不来飘逸的裙子。 她看见章时衍和沈楠进来,笑着招呼: “章总,沈首席,早啊。正好,早饭快好了。” 沈楠吸了吸鼻子:“婶子,今天吃啥?” 苏兰回头笑道:“小米粥,烙饼,拌黄瓜,咸菜。简单吃点,地里活重,得吃饱。” 后面几样,都是单独给贵客准备的。 沈楠连连点头:“够好了够好了。” 章时衍没说话,只是看向灶台边那几筐菜。 黄瓜是早上刚摘的,顶花带刺,翠绿翠绿的。西红柿还带着露水,红得透亮。还有一小把沙葱,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 “章总喜欢?一会儿多吃点儿。” 章时衍点点头,“您叫我小章就好!” 钟荞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话不多,但眼里那点意思,倒是挺好懂的。 —— 吃饭的时候,院子里摆开了两张小桌。 钟敬堂和钟根生坐一桌,边吃边聊工地的事。钟荞带着章时衍、沈楠、季朗坐另一桌,苏兰把菜一趟趟端上来。 沈楠咬了一口烙饼,外酥里嫩,麦香味十足。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清爽脆嫩,满口清香。 “婶子,你这手艺,绝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苏兰笑了:“哪是我手艺好,是咱家菜好。你这吃的是地里长的,不是我做的。” 沈楠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章时衍吃得不急不慢,但碗里的粥下去得挺快。那盘凉拌黄瓜,一大半都是他吃的。 钟荞看着,忍不住说: “章总喜欢这口,回头走的时候带点回去。” 章时衍抬头看她。 钟荞说:“地里多的是,不值什么。你大老远来一趟,总得带点特产回去。” 章时衍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那多谢了。” 沈楠在旁边接话:“那我呢?我也有份吧?” 钟荞笑了:“有,都有。” —— 吃完饭,一群人往地里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沙地照得亮堂堂的。作业区里,那群年轻人已经干上了,一排排苗子整整齐齐立在地里。 肖敏老远就看见他们,挥手喊: “荞荞!章总!沈首席!快来!” 沈楠撸起袖子:“来了来了!” 他走到地头,拿起一把苗子,蹲下就开始干。昨天练了一天,今天动作明显熟练多了,插下去稳稳当当,不歪不斜。 章时衍也蹲下,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每一根都插得规规矩矩。 钟荞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干什么都那样,不急,不躁,稳稳当当。但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什么事交给他都放心。 季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钟荞,你发现没,章总今天心情不错。” 钟荞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季朗努努嘴:“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处理工作。今天居然在这儿蹲着插苗,还插得挺认真。” 钟荞看向章时衍。 那人正低着头,手上一根一根地插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确实,能感觉到一点不一样。 怎么说呢……好像比昨天松弛了些。 她收回目光,也蹲下开始干活。 —— 插了一会儿,沈楠忽然开口: “钟总,我有个问题。” 钟荞抬头:“沈首席请说。” 沈楠指了指脚下的地:“你这地,到底是怎么养的?我看过不少沙地改良项目,没一个能这么快见效的。” 钟荞想了想,说:“其实就是把基础打扎实。水跟上,肥给足,苗子选对,人用心。” 沈楠点点头,又摇摇头: “道理谁都懂,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看向章时衍: “先生,您说是不是?” 章时衍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沈楠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钟荞心里却动了动。 她总觉得,章时衍今天的状态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喜欢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