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昼夜兼程(1 / 1)
李景隆接了令,片刻没敢耽搁。 七八艘快船从船队中脱出,扯满帆,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海面,心里盘算着,到了博多之后每一步该怎么走。 头两天还算顺利。 到了第三天午后,天色骤然暗下来。 海风越吹越急,浪头一浪高过一浪,船身开始剧烈颠簸。 老船工跑到他跟前,指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礁石,大声喊道: “公爷!浪太大了!靠到那片礁石后头避一避吧!再往前闯,怕是要出事!” 李景隆看了看那片礁石,又看了看前方阴沉沉的海面,咬了咬牙: “太耽误工夫!直接闯过去!” 老船工不敢违命,只得硬着头皮掌舵。 船头劈开一道浪,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砸下去。 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稳,几个水手摔倒在地。 又一波浪涌来,船身猛地一侧,船舷几乎贴到了水面, 海水哗地灌了上来。李景隆死死攥住船舷,脸色唰地白了。 老船工大喊:“公爷!不行了!” 李景隆这回不敢犟了,喘着粗气道:“撤!撤到礁石后头去!” 七八艘船狼狈地缩进那片礁石群里,靠着礁石挡住了风浪,在颠簸中挨了一整夜。 第二天凌晨,风浪终于平息了。 李景隆从船舱里爬出来,眼窝深了一圈,嗓子也哑了,摆了摆手:“走。” 船队重新上路。 此后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再遇上大风浪。 四天后,耽罗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天线上。 李景隆站在船头,远远便看见了岛外的景象,战船、粮船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他粗略数了数,光是战船就有二三百条,加上粮船、运输船,不下六七百条。 岛上炊烟袅袅,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一眼望不到头。 船靠岸时,朱济熿已经站在码头上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袖子卷到肘弯,晒得比回南京时又黑了几分,看见李景隆从船上下来,他迎了上去。 李景隆顾不上寒暄,开口便问: “这边怎么样了?” 朱济熿引着他往岛上行去,边走边道: “大战一触即发。对马海峡东西两侧,大明水师已经聚了六百余条战船,近十二万人。 底下那些将领,包括高煦和曹震在内,天天喊着要打,全靠孙恪压着。” 李景隆皱了皱眉:“孙恪能压多久?” “压不了太久。”朱济熿摇头,“底下人的火气已经顶上来了,哪天要是走火,只怕孙恪也拦不住。” 李景隆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道: “你给我安排一下,我现在就过海。” 朱济熿看了他一眼:“你跑了几天几夜了,歇一宿,明早再走。” “歇个球。”李景隆摆手,“我恨不能变成鸟儿,立马飞到石见。你赶紧备船,连夜把我送过去。” 朱济熿没有再劝,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李景隆当即换乘了一艘大船,从耽罗出发,全速驶向日本。 海面还算平静,船行了几个时辰,次日黄昏在对马岛靠岸。 他决定在岛上休整一夜,明日再继续赶路。 驻守对马岛的,是鹤庆侯张翼。 他将李景隆迎进营帐,叫人备了饭菜,两人边吃边谈。 李景隆问起斯波义重的态度,张翼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斯波义重原本首鼠两端,既怕手底下闹事,又怕跟大明撕破脸之后,没法收场。” 李景隆问:“后来呢?” 张翼道:“后来他手下那些武士接连哗变。本州西部的大名们,推举细川出来主事,要换掉斯波。斯波被架到了火上,态度也跟着强硬起来了。” 李景隆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等他继续往下说。 “斯波先后两次与孙恪会面,话说得很硬, ‘明国不义,以欺诈手段,胁迫石见地方出让银山,日本举国不服,原议无效。’” 张翼说完,看着李景隆,等他反应。 李景隆没有立刻接话,喝了一口茶,问道: “高煦当初到底是怎么把银山弄到手的?” 张翼苦笑了一声:“花了九万八千两银子。” 李景隆愣住了。 “外加五百担茶叶。”张翼补充道。 李景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难怪倭人不服。” 他把筷子搁下,“这也太儿戏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吃完了饭,又问了问对马岛上的驻防情况,便歇下了。 次日凌晨,李景隆重新登船,继续东行。 海面上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大明战船,越往东走,船越多。 到了午后,已经能看见九州的陆地轮廓。 他的船在博多港靠岸,太阳已经偏西了。 码头上,兵卒和民夫络绎不绝,扛着粮袋、抬着木箱,一派繁忙景象。 远处能看到几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头绣着一个“孙”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景隆整了整衣袍,朝那面旗的方向走去。 营帐里,灯火通明。 李景隆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倭人猖獗至此,再不施以颜色,他们还以为大明好欺负!孙督,你给我一万人,我今夜便过海,把石见那几个闹事的村子连锅端了!” 是高煦。 李景隆停住脚步,站在帐外,没有立刻进去。 帐帘被风吹开一条缝,里头透出黄澄澄的灯光。 他听见孙恪的声音传出来,不高,但压着不耐烦:“殿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究竟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动手?”高煦的声音更大了,“等他们把银矿全填平了?还是等他们把矿工全杀光了?” “我说了,再等等。”孙恪的声音依然不高。 “天天说等,倭人早就蹬鼻子上脸了,还在等!”是高煦的声音。 “砰”的一声闷响,是手掌拍在案上的声音。 李景隆隔着帐帘,都感觉到那一下的力道。 “这里我说了算!” 孙恪的声音骤然沉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泥地里, “谁敢抗命,一律军法从事!” 营帐里安静了。 李景隆站在帐外,继续听。 片刻沉默之后,孙恪的声音又响起来,怒火转向了另一个人: “曹疯子,老子忍你很久了!有种单挑!” 没有人接话。 “再他娘的背地里捣鬼,老子阉了你!” 孙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娘的,天天喊打喊杀!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知不知道?这是倭人的地盘,你知不知道?” 帐里依旧没有人接话。 李景隆听到这里,伸手掀开了帐帘。灯火涌出来,照在他脸上。帐内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孙恪站在案后,手掌还按在案面上。 朱高煦站在案前,背挺得笔直,脸涨得通红。 曹震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景隆迈步跨进帐内,拍了拍袍子,笑着开口道: “哟,都在呢?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他说着,在桌边找了个空位,自己坐了下来。喜欢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