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废黜(1 / 1)

朱允熥心中一怔。女尸?宫里怎么会有女尸?难道是杀人后抛尸? 宫禁森严之地,竟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 朱元璋脸上阴云密布,低喝一声:“吴谨言!去!给咱查清楚,是谁干的,为什么干,怎么干的!”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吴谨言应声不迭,倒退着出了暖阁。 井台上湿漉漉一圈水渍。 吴谨言蹲下身,盯着那张泡得浮肿的脸。 老宫人眼睛还半睁着,脖颈处一道淤痕,像是被人从背后勒住,生生拧断了脖子。 徒弟小声说,“是西偏院的老曹!正月初六那日,在庆寿宫里,拦过伊王爷的,还得了太子爷十六两赏银。” 吴谨言没应声,伸手拨开老曹紧攥的右手。 掌心里,死死扣着半片云锦料子,上头还有金线绣的蟒爪纹。 徒弟倒抽一口凉气:“这、这、还真是…” “闭上你的鸟嘴!”吴谨言把布料抽出来,揣进袖里。 查起来容易得让人心惊。 那日暖阁里几十双眼睛,都看见朱?穿的正是一件靛青色云锦蟒袍。 洒扫的小宫女招了,说瞧见伊王爷午后独自往后头去,回来时袍子下摆湿了,还骂骂咧咧说,“老狗找死”。 吴谨言站在井台边,脑袋嗡嗡嗡疼,这事要是捅出去…… “吴公公好大的威风。”身后忽然传来女人声音,细细的,仿佛带着钩子。 葛丽妃扶着宫女的手,从门后转进来。 她今日穿了淡粉宫装,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起路来叮当轻响。 “娘娘。”吴谨言连忙躬身。 葛丽妃瞥了眼井台,眉头都没皱一下:“查清楚了?怎么死的?” “像是…失足落井。” “哦?”葛丽妃笑了,走近两步,“吴公公,你跟着太上皇多少年了?三十年?四十年?” 吴谨言垂首:“回娘娘,三十八年了。” 葛丽妃点点头,指尖划过井台边缘,“三十八年,比老狗还忠心。可狗老了,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吠,什么时候该闭嘴。” 她目光钉子似的扎过来: “我儿是太上皇二十五子,正经的龙种。一个老奴婢,自己脚滑跌进井里,也值得大动干戈?吴公公,你说是不是?” 吴谨言连连点头,“是是是,娘娘说的是…” 葛丽妃又笑了,这回声音更柔,却字字如刀: “我听说…吴公公在宫外认了个干孙子?今年该考秀才了吧?多好的孩子,可别因为些不相干的事,误了性命。” 吴谨言深深躬下身:“老奴…明白…明白…” 葛丽妃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 傍晚时分,西六所那边传来消息,说伊王爷不见了。 吴谨言匆匆赶到,朱?房里空荡荡,妆台上留了张字条,歪歪扭扭几个字:“娘,我出去躲躲风头”。 “混账东西…真是活腻了!”吴谨言眼前阵阵发黑。 更混账的事还在后面。 次日一早,应天知府慌慌张张跑到宫门外,说昨夜里秦淮河畔出了命案。 有个锦衣少年,在怡红院吃酒,为了争个粉头,拿酒壶活活砸死了个富商儿子。 知县带人去拿,那少年竟反手给了知县两耳光,嚷着,“我爹是皇帝,我哥也是皇帝”。 知府哆哆嗦嗦掏出一块玉佩:“那人身上掉下来的…上头、上头刻着‘?’字。” 吴谨言接过玉佩,双手发抖。 他还没来得及想法子,羽林卫指挥使傅让已经押着人回来了。 朱?被反剪双手捆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傅让你个狗东西!放开我!我让我爹砍了你脑袋!抄了你的家!” 傅让铁青着脸,把人往地上一掼: “吴公公,人是在江宁县衙大牢里提的。知县被他打落了俩牙,这会儿还在吐血。” 庆寿宫暖阁里,静得可怕。 朱元璋盯朱?盯了很久,突然抓起手边茶盏,狠狠砸在吴谨言脚边! “你个挨千刀的老货!”他腾地站起来,“你早知道是不是?啊?你替他瞒着?你替他兜着?问就是在查,查你爹的腿! 现在好了,闹得满城风雨,应天府衙门口挤了几百号人看热闹!我朱重八这张老脸,让你给丢尽了!” 吴谨言心里苦,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朱元璋转向朱?,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你说,那老宫人怎么死的?” 朱?梗着脖子:“她自己跌下去的!” “那怡红院的人呢?” “他、他先动手的!” 朱元璋忽然笑了:“好,好,都是别人的错。” 他慢慢坐回榻上,朝外挥挥手:“葛氏教子无方,助子行凶,赐白绫。拖出去。” “爹!”朱?尖叫起来,一跳三尺高。 朱元璋努努嘴,两个净军力士上前,把他架了出去。 暖阁里又静下来,朱元璋靠在榻上,闭上双眼。 朱允熥立在旁边,轻声道:“皇祖,二十五叔还小…”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朱元璋呸”了一声: “这么小就这么恶,长大了还得了?他看文堃那眼神,你也瞧见了。那是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狼崽子,养不熟的! 可他到底是咱的儿子…降为镇国将军,圈在西六所,不许出门,岁禄减半。就这样吧。” 旨意传到礼部,任亨泰当场就摔了茶盏。第二日,弹劾奏本直接递到御前。 任亨泰写道: “伊王朱?,年未及冠而戕害人命,殴辱朝廷命官。今降爵而不夺其宗籍,何以儆效尤?请废为庶人,发凤阳高墙。” 翻过一页,还有: “山东齐王朱榑,自就藩以来,强占民田六万四千余亩,杖毙佃户三十七人,强占山林、田野,私设税卡,抢劫商民。 湖广代王朱桂,于郧西围猎,射杀樵夫十三人,当街鞭打知府,强抢民女,强拆民屋,一府之人皆惊。诸王不法,非止一端。 陛下若只惩幼而纵长,则天下人必谓:天家法度,不过择软而噬耳。” 朱元璋把奏本轻轻合上,转向朱允熥:“你怎么看?” 朱允熥心中一凛,知道这问题不好答。他斟酌着词句,缓声道: “任尚书所奏,皆是事实。只是…宗室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代王叔与蜀王叔乃是一母同胞,贤愚却天差地别。” 他停了下来,见朱元璋听得认真,才继续道: “代王叔早年在大同,就曾私卖盐铁与蒙古诸部。迁到郧西,原以为会收敛,不想才消停两年,又故态复萌,怕是本性难移。”喜欢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