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燕王到(1 / 1)
乾清宫西暖阁里,朱元璋半靠在榻上,朱椿快步走进来,低声道: “爹,四哥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武英殿跟大哥说话呢。” 朱元璋原本微阖的眼倏地睁开,眼底亮起一簇光:“老四到了?这么快?” 朱椿答道:“是,四哥接到谕令,就日夜兼程赶来的。” “走!”朱元璋忽地坐直身子,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去武英殿!咱听听他们几个咋合计的。” 吴谨言忙上前搀扶,朱元璋却摆摆手,自己蹬上靴子,抓过一旁的黑绒斗篷往肩上一披,便大步往外走。 脚步虽不如年轻时虎虎生风,却仍稳当得很。 朱椿和吴谨言忙跟了上去。 武英殿里,巨大的南洋海疆图几乎占满了整面东墙,墨线勾勒出曲折的海岸线,星罗棋布的岛屿。 朱标、朱棣、朱允熥三人正并肩站在图前。 朱允熥手持一根细木杆,点在暹罗湾以南,那片突出的狭长地带: “父皇,四叔,你们请看。 此处,旧港人称之为‘湓亨’,其形状,犹如一只巨大的臂膀,自陆地伸向东南,探入南洋腹地。 而满剌加城,便在这臂膀最末端,恰似腕关节要害之处。” 他手中木杆在“满剌加”三个朱砂小字上敲了敲。 “此地之重,在于其‘地峡锁钥’之势。 满剌加港阔水深,可泊巨船,且季风在此交汇,东去西来的船队,皆必须在此停驻补给,等待风向转顺之后,方能继续前行。 故而,数百年来,此处便是海道必争之咽喉!” 他略微侧了侧身,看向凝神倾听的朱棣: “此地原本荒芜,仅有少数土人渔猎。 前元时,苏门答腊岛上有强国三佛齐,其王子拜里米苏刺夺位失败,率部众逃至此地,筑寨立脚。 陈祖义自潮州亡命出海后,几经辗转,也流落至满剌加。” 儿子见识如此之广博,朱标欣慰地笑了笑。朱允熥手中木杆轻敲图面。 “此贼确有几分能耐,其人能言善辩,精通算写,更兼心狠手辣。 他很快攀附上拜里米苏刺,为其出谋划策,征讨周边部落小邦。 陈祖义凭借狡诈狠厉,逐渐掌握兵权,架空了王子,不过十余年,满剌加实际权柄,尽数落入他手中。” 朱允熥的木杆从满剌加画出数条辐射状的线,连接波斯、天竺、爪哇、暹罗,直至大明的东南沿海。 “自此,陈祖义扼住了东西海贸之命脉! 波斯胡商运来的宝石象牙,天竺贩来的香料胡椒,欲售往大明,须得向他缴纳重税,领取令旗; 我大明的瓷器、茶叶、丝绸,欲输往西洋,亦须经他许可,抽取厚利。 此贼坐地收钱,富可敌国,更以此财货,蓄养海盗十余万,战船近千,南洋诸国,莫敢直视!” 朱允熥转向朱棣,目光灼灼: “四叔,此战终极目标,并非仅剿灭陈祖义一伙海盗,而在于夺取满剌加! 若能将其牢牢控于大明之手,则南洋海道之利,尽归我有。届时,金银如潮水涌来,何愁北疆军饷? 何虑国库空虚?此为定南洋、实北疆、强国本之千秋大业!不知四叔以为然否?” 殿内一时安静。 朱棣双臂环抱,浓眉紧锁,似在掂量这蓝图的分量。半晌,他转头直视朱允熥,问了一句: “小子,你说得天花乱坠。可这满剌加究竟多富,陈祖义究竟多有钱,你不过是道听途说。 万一打下来,发现不过是个空架子,岂不白忙活一场?这仗,可是要漂洋过海,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打的!” 这话问得粗豪,却正是朱棣的风格,不信虚言,只认实利。 朱允熥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薄册: “四叔所虑极是。侄儿岂敢妄言?此乃李景隆自安南千方百计收集、由马和此次带回的密报。 陈祖义在满剌加,筑有王城,金箔贴墙,明珠为灯,奢华无比。其拥大型造船厂四处,可同时修造、维护海船上百艘。 常年往来于波斯、阿拉伯、天竺之间的商队,皆挂其旗号,仅每年抽分所得,据可靠估算,便不下白银八百万两! 若无此泼天富贵,他何以养活十万亡命之徒?何以维持近千艘船纵横海上?” 他将册子递向朱棣:“四叔可亲自过目。” 朱棣翻看几页,脸上疑色渐去。 朱椿侍立在朱元璋侧后方,此刻见时机合适,轻咳了一声。 三人闻声,同时回过头来。朱棣僵住了。不过三四年光景,父亲已变了模样,满头白发,脊背微微佝偻,正眼巴巴望向他。 他鼻子一酸,抢前几步,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爹!三四年不见,您怎么老成这样了?!” 殿内霎时寂然,朱元璋肩膀微微耸动着,笑眯眯道: “老四,快起来。人哪有不老的?咱还没到躺下不能动的地步!瞅你这点出息,也不怕侄儿笑话!” 他手上用力,将朱棣拉了起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刚才说的,咱都听见了。老四,你小子有没有本事,给咱把满剌加拿回来?嗯?” 朱棣猛地抱拳,毫无半分犹豫:“爹和大哥指到哪,我就打哪!此战若不胜,誓不回还!” 朱标笑着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行了,老四,一路紧赶慢赶,肚子里怕是早空了。咱们换个地方,边吃边聊。” 众人遂起身,往膳厅行去。夏福贵早已吩咐御膳房,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尽是朱棣往年爱吃的菜肴。 朱元璋落了座,却没动筷,只看着朱棣问道:“妙云可好?” 朱棣心头一暖,忙道:“爹放心,妙云也跟儿子一同回来了,还有高燧那小子,闹着非要来,也带上了。” 朱元璋脸上绽开笑意:“那敢情好!叫妙云、妙锦、令娴都过来,咱们一大家子好生聚聚。” 约摸一刻钟后,膳厅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徐妙云当先跨入,依旧是从前那般端庄温婉的模样,其后是徐妙锦与徐妙娴姑侄。 走在最后的朱高燧,已然比徐妙云高出了小半个头,手里抱着虎头虎脑的朱文奎,那孩子被他逗得手舞足蹈,咯咯咯直笑。 朱元璋一见这架势,笑得合不拢嘴:“瞧瞧,高燧这小子,倒会抢着当叔叔了!” 朱棣笑道:“高燧这混球,在北平就常拿他大哥的儿子摆弄着解闷,七八个月大的娃儿,成了他手里的玩意儿。” 朱元璋拈须问道:“高炽的儿子,可取了名没有?” 朱棣朝朱椿努了努嘴:“这得问咱们家的宗人令了。报到宗人府好几个月,至今还没下文呢。老十一,你怎么回事?” 朱椿撇撇嘴,四哥,你问我,我问谁去? 朱元璋连连摆手:“这怪不得老十一,他早催过咱几回,是咱一忙就撂下了。” 他掰着指头,念了念四房的排辈: “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沉吟片刻,朱元璋抬眼看向朱棣,眼里全是笑意: “四房长孙,也是个有福的孩子,就叫瞻基。”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瞻基!这名字好!这名字好!” 朱允熥闻言,会心一笑。喜欢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