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造孽啊(1 / 1)

朱元璋须发戟张,唾沫星子飞溅,吴谨言垂首肃立,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门帘一动,朱标和朱允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朱元璋怒意正盛,抬眼瞧见他们,火气找到了新的出口,手指头戳了过去: “你!还有你!都是你们父子俩干的好事!撺掇着把那个祸害弄回来! 前脚刚踏进南京城,后脚就想把咱气得蹬腿见阎王! 还想跟着冯胜去打仗?呸!咱看他是活腻歪了,想找个痛快的死法!” 朱允熥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朱标等父亲喘匀了气,才上前一步,温声道: “爹,您消消火。既然让二弟回来了,拘在宗人府也不是长久之计。 您对他成见太深,或许…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将功折罪。” “折罪?”朱元璋从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 “他那叫折罪?他那叫找死!标儿,你不知道他那副德性?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是嫌咱这江山太稳当了是吧?” 朱标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和。 “二弟没您想的那么不堪。儿子想去见见他,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总归是亲兄弟,有些话,说开了就好。” 朱元璋瞪着眼,烦躁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你们爷俩主意正,咱老了,管不了!爱见去见!到时候别回来跟咱哭!” “谢父皇。”朱标躬身一礼,转身对朱允熥道,“去叫上尚炳,一道去。” 宗人府西院,与其说是个院落,不如说是个宽敞些的囚笼。 高墙,窄窗,庭中一棵老槐树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朱樉正歪在炕上,翘着腿。 见朱标进来,他愣了一瞬,随即,混不吝的劲头又顶了上来,非但没起身,反而把腿翘得更高了些。 “哟,大哥?稀客啊。怎么着,老头子派你来当说客?还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他胡子拉碴,声音沙哑。 朱尚炳跟在朱标身后,急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朝他爹使眼色。 朱樉瞥见,顿时火冒三丈,抄起炕桌上的一个空茶碗就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挤眉弄眼的给谁看?天底下最盼着我死的人,除了乾清宫里那个老头子,就是你了! 你以为老子死了,你就能顺顺当当当秦王了?做梦!” 茶碗擦着朱尚炳的额角飞过,“咣当”一声,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朱尚炳捂着额角,眼圈瞬间红了,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朱允熥跟在最后,暗暗吐了吐舌头。 他瞧着二叔这副尊容,心里直犯嘀咕。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他爹朱标温润如玉,谦和仁厚,这位二叔却活脱脱像个滚刀肉,泼皮无赖? 他记得,原本的历史上,这位二叔在自己父亲去世后两三年,就被人给毒死了。 啧,就这性子,能活得长才奇了怪。 朱标对飞来的茶碗视若无睹。 他走到炕前,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朱樉。 “老二,你快四十的人了。你不思给子侄做个表率,整日荒腔走板,像话吗?娘要是还活着,看见你这副样子,该有多伤心?” 朱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嘴里嘟囔: “你少来这套!老头子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把我圈到死! 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庶人,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哥,让我跟着冯胜去北边打仗,攒点军功,总比烂在这里强!” 朱标缓缓摇头, “刀枪无眼,鞑子凶残。你去,是给宋国公添乱,还是给大明将士添堵?你收起这份心思,先安心在宗人府住着。 等过了年,我在南京城里,给你寻一座清净府邸,拨些用度,你便在那里安心度日。过往种种,朝廷不再追究,你也莫要再生事端。” “住南京?”朱樉猛地扭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不待在南京!我要回西安!我的王府,我的兵马,都在西安!” 朱标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秦藩事务,自有长史与镇守官员料理。父皇主意己定,尚炳年后就袭爵。你,就老实留在南京。” “凭什么!”朱樉腾地坐直了身子,脖颈上青筋暴起,“你别以为当了皇帝就了不起了!老子……” “放肆!”朱标声音陡然高了,虽未大声喊叫,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一下子压住了朱樉气焰。 “朕与你说了这许多,是说与石头听了吗?西安你想都别想!留在南京,安分守己,是你唯一的出路!再敢胡言乱语,立刻送你回凤阳高墙!” 朱樉被这声“朕”喝得噎住,张了张嘴,没敢再顶撞。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珠转了转,阴恻恻问: “朱椿那个王八羔子躲哪儿去了?是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把我弄回来看管起来?让我逮着他,揍不死他!都是他害的我!” 朱标霍然起身,指着朱樉鼻子: “收起你那些混账心思!你自作自受,跟朱椿有一文钱关系? 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朕剥了你的皮点天灯!不信你试试看!反天了你,不要脸!” 他从未对弟弟们说过如此重话。 此刻厉色疾言,不仅朱樉被震住,连朱允熥和朱尚炳也脊背发凉。 朱标不再看僵在炕上的弟弟,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 “回宫!” 走出西院,朱标仍怒气冲冲。 朱允熥默默跟在身后。 朱尚炳噗通一声跪在石地上: “伯父…陛下…父亲他…他口不择言,求您…” 朱标停下脚步:“尚炳,起来吧。你是个好孩子,你受苦了。看好你父亲,莫让他再惹出祸事。” 回到宫中,朱标径直去了武英殿,片刻后,一道手谕传出: 调十六名御林军精锐,即刻前往宗人府西院,于院门处轮值看守。无特旨,秦庶人朱樉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夜幕落下,宗人府西院门口,新增的岗哨如同钉在地上的铁钉。 屋内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压抑的咆哮,很快,又被呜咽的寒风吞没。 乾清宫暖阁里,朱元璋听着吴谨言低声禀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造孽啊!”喜欢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