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愤怒的劳布斯(1 / 1)
然而,奇怪的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广场中央,那只被偷了左螯、涂层、能量导管接头的勇士蚁终于忍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 委屈。 它的左螯没了。 不是断了,不是碎了—— 是没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左肩关节处是一个光滑的断面,断面边缘甚至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 就好像有人用一个无比精密的工具,将它的左螯从关节处完整地“取”了下来。 真不知道西八国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如此恐怖,让那些虫儿们产生了恐惧感。 与此同时,其他虫兵也开始发出类似的嘶鸣。 一只飞蚁发现自己的两对翅膀变成了一对半—— 左后翼不见了,翼根处是一个光滑的断面。 一只蜂人发现自己的毒刺不见了,尾部的毒腺还在,但毒刺—— 那个由玄晶能量强化的、能够刺穿装甲的毒刺—— 没了。 一只蚊人试图用口器进食,但它戳了半天才发现—— 口器只剩一半了。 前半截的针状部分不翼而飞,只剩下根部的一小段。 一只蝇人发现自己的复眼少了一只—— 不是瞎了,是那只眼睛被完整地取走了,眼眶里空空如也,但周围的甲壳完好无损。 更离谱的是,一只虫将—— 就是那只正在谈判的虫将—— 在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它回头一看—— 背甲没了。 一整块背甲,从肩胛到腰部,完整地消失了。 它背部的肌肉和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玄晶能量从裸露的神经末梢中泄漏出来,发出幽蓝色的火花。 虫将的复眼猛地瞪大。 它环顾四周—— 它的十几只脑蚁部下,每一只的头壳上都有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痕。 那是手指触碰过的痕迹。 这是某个人类用手触碰之后才会发生的事,但它们就是感应不到半点气息,寻觅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它的工蚁部下,囊袋空空如也,不但玄晶矿碎片没了,连备用器官都没了。 它的勇士蚁部下,有的没了螯,有的没了甲壳,有的没了腿—— 不,腿还在,但腿上的关节不见了。 整条腿松松垮垮地挂着,因为没有关节固定,一走路就甩来甩去。 虫将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运算—— 它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被偷了。 这事情大条了,必须重视起来! 虫将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而负责传递消息的虫兵立刻将消息传遍整个虫群,让它们赶紧警惕起来。 同时,将消息传递到米国。 而消息传到米国的时候,劳布斯正在享用他的晚餐—— 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的情报官。 口器从大臣脖颈上收回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劳布斯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巢蚁领主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生物电子音: “陛下,西八国出现异常情况。我方在西八国的谈判小组遭遇——” “遭遇攻击?” 劳布斯的复眼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好啊,我正想找个理由——” “不是攻击,陛下。” 巢蚁领主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是被偷了。” 沉默。 劳布斯的复眼停止了转动。 他的口器缓缓缩回口腔,嘴唇闭合,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你说什么?” “被偷了,陛下。我方在西八国的虫群单位遭遇系统性盗窃。损失清单如下:玄晶矿碎片三百二十公斤;备用生物器官四十七件;甲壳碎片若干;骨刃涂层样本若干;能量导管接头若干;飞蚁翅膀二十三对;蜂人毒刺十九根;蚊人口器八根;蝇人复眼样本五对;以及——” 巢蚁领主顿了顿。 “一只虫将。” 通讯器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那是劳布斯捏碎了王座扶手的声音。 “什么?一只虫将。” 劳布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竟然敢偷了我一只虫将?” “是的,陛下。完整的、活体的虫将。根据我方分析,西八国可能会利用这只虫将来逆向破解我们的——” “我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劳布斯打断了他,那密密麻麻的复眼里,仿佛有着什么思索。 接着,他从王座上站起身。 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在会议室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暗金色的甲壳上,幽蓝色的玄晶光芒开始不规律地闪烁—— 那是他体内能量暴走的前兆。 这种能量,仅仅只是漏那么一点点出来,都足以让四周的建筑震颤,就像地震了那样。 大臣们如同受惊的兔子,全部缩到了会议室的角落,一个个抱头蹲下,瑟瑟发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啊,西八国,可恶的西八国……” 劳布斯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杀意, “那个盗贼之国,那个永远只知道窃取他人成就的国家。那个什么都偷的、不要脸的国家。”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的方向。 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我给他们机会谈判,给他们机会投降,给他们机会活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他们不但不感恩,他们不但不臣服于我,他们不但没有给我们以方便,他们却选择偷我的东西……” 劳布斯转过身,面对通讯器,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如雷: “巢蚁领主!传我的命令!” “在,陛下!” “虫群停止一切谈判和威慑行动!目标改为西八国,全军——”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但这一次不是残忍的弧度—— 是暴怒的、嗜血的、如同野兽般的弧度。 “进攻。” “遵命,陛下!” 西八国,首府。 虫群接到命令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 原本安静地盘旋在空中的飞蚁群突然散开,如同一团被打散的乌云,化作无数黑色的流星,朝着城市俯冲而下。 蜂人集群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旋涡,旋涡的中心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 那是毒刺充能的光芒。 蚊人和蝇人降低高度,贴着建筑物的屋顶飞行,复眼和触角全力运转,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空运虫巢的舱门同时打开,数以百万计的休眠虫兵被唤醒—— 工蚁、勇士蚁、电浆蚁、跳蚁、坦克蚁、腐化蚁—— 它们从舱门中涌出,如同黑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海运虫巢也在同时靠岸。巨大的甲壳生物挤上海滩,甲壳上的孔洞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兵,它们在海滩上展开阵型,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内陆推进。 五千万虫群,同时进攻。 但西八国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没有逃跑—— 好吧,他们跑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至少有一半的西八国人—— 大约两千五百万人—— 没有跑。 他们留了下来,躲在地下室、下水道、地铁隧道、商场停车场、甚至垃圾桶里,等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盗窃的机会。 因为在西八国人的字典里,“战争”这个词的定义和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不一样。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战争是“毁灭”。 对于西八国来说,战争是“机会”。 天赐的、千载难逢的、可以从敌人身上偷东西的机会。 当第一批勇士蚁冲入城市街道的时候,它们遇到的不是抵抗,而是—— 一只勇士蚁挥舞着骨刃冲过一条小巷,突然感觉左螯一轻。它低头一看—— 骨刃的刀尖没了,断面光滑如镜。 它愤怒地转身,小巷里空无一人。 它用右螯戳了戳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 它用复眼扫描了整条小巷—— 没有热源信号,没有生物电场,没有任何异常。 但它的刀尖确实没了。 另一只勇士蚁在冲过一条主干道时,突然感觉背上一凉——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凉,而是“少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凉。 它的背甲上,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碎片不见了。 那块甲壳上本来刻着它的单位编号和出生巢穴的信息—— 现在那些信息正在被某个西八国的科研人员用显微镜仔细观察。 一只电浆蚁正准备喷射电浆球攻击一栋建筑物,但它张开腹部喷射口的时候,什么都没喷出来。 它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喷射管不见了。 那根由玄晶能量强化的、能够承受一万两千摄氏度的生物喷射管,从根部被完整地切除了。 切口处,幽蓝色的能量液体正在缓缓渗出,但喷射管本身—— 没了。 一只坦克蚁正在撞向一栋大楼,但在撞击的瞬间,它感觉头部的撞角轻了。 它一头撞进大楼,但因为没有撞角的集中冲击力,它只是把大楼撞了一个大洞,然后卡在了里面,进退不得。 它的撞角—— 那根由最坚硬的甲壳素和玄晶矿混合铸造的、能够撞穿任何防御工事的撞角—— 在撞击的前一秒,被偷了。 天空中,一只飞蚁正在以超音速俯冲,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河里。 它的左翼不见了—— 不是被击落,是整片翅膀从翼根处被完整地取走了,翼根处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一丝撕裂痕迹的断面。 一只蜂人正在向一群西八国民众俯冲,尾部的毒刺蓄势待发—— 然后它发现自己的毒刺不见了。 它试图用口器撕咬,但口器也不见了。 它试图用翅膀扇风把人吹倒,但翅膀也不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它光秃秃地掉在地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被路过的西八国大妈捡起来,塞进布袋里,嘴里还嘟囔着: “这虫子肉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只蜘蛛人在建筑物之间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然后回来检查的时候发现—— 蛛网不见了。 整张网,从这一栋楼到那一栋楼,跨度两百米,用了三公斤蛛丝织成的网,被完整地卷走了,连一根丝都没留下。 蜘蛛人气得八条腿都在颤抖,它用丝腺又分泌了一批蛛丝,重新织了一张网—— 然后它回头一看,上一张网又被偷了。 它再织,再被偷。再织,再被偷。 连续五次之后,蜘蛛人的丝腺彻底枯竭了。 它瘫在屋顶上,八条腿朝天,口吐白沫—— 不是中毒,是累的。 一只蝎子人的尾钩在战斗中突然失去了准头—— 不是它瞄不准,是尾钩末端的毒刺被人换成了…… 一根牙签。 一根竹制的、上面还刻着“西八国旅游纪念”字样的牙签。 蝎子人看着自己尾钩上的牙签,复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 一种深沉的、哲学性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毒刺呢? 最离谱的事件发生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广场上。 一只巢蚁领主—— 就是那只负责指挥战斗的巢蚁领主—— 正悬浮在半空中,六条节肢优雅地摆动着,向虫群传递着复杂的战术指令。 它的头壳中,数百亿个神经元正在以光速运转,分析着战场形势,调整着兵力部署。 然后,它感觉自己的头壳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用节肢摸了摸头顶—— 触角不见了。 两根手臂粗细的、能够接收和发射生物信号的触角,从根部被完整地取走了。 根部的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玄晶能量从断口处泄漏出来,在它的头顶形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噼啪作响的能量云。 巢蚁领主的复眼眨了眨。 它试图用备用传感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但备用传感器的灵敏度只有触角的十分之一,而且无法发射信号。 它无法指挥虫群了。 巢蚁领主缓缓降落到地面,六条节肢无力地垂着,头壳中的神经元依然在高速运转,但没有了触角,它就像一个拥有最强大脑却没有嘴巴和耳朵的人—— 什么都做不了。 它蹲在广场中央,复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委屈。喜欢一画笔仙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一画笔仙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