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文脉守夜人(二十一)(1 / 1)

校医室内,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 祝安快速完成,消毒、铺巾、整理手术器械等动作。 眼下,两张病床上躺着的人,都是命悬一线,棘手至极。 更致命的是,麻醉药剂,仅剩下最后一支,只够为一人实施麻醉手术。 她紧紧攥着那支小小的麻药针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目光在两人身上反复游走,心乱如麻。 余子宸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体温骤降。 若不立刻手术止血,很快便会因失血过多陷入绝境。 王远山的外伤虽然是小伤。 但是内伤深重,脏腑受损严重,气息微弱如游丝,随时都可能断绝生机。 一旁的隼时雨眉头紧锁,方才他已经尝试动用治愈道具试图施救,都无法成功。 他看着祝安纠结紧绷的侧脸,心中也充满了纠结。 时间分秒流逝,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柔和的白光。 一枚温润的白色光球,径直飞入室内,稳稳停在众人面前,光晕流转,透着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息。 光球之中,缓缓传出一道沉稳醇厚、带着古风古韵的声音,语调温和却极具力量:“小友莫慌,老夫乃李时珍,观此地生机垂危,特来相助。 内伤之人,脏腑受损、气血逆乱,老夫可出手调理稳固; 至于另一名危重者,便需劳烦小友动手施救,刻不容缓啊。” 祝安心头一震。 这是…… 书灵? 竟是医圣李时珍的书灵! 她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光球微微点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她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仅有的一支麻醉药剂,尽数用在了外伤危急的余子宸身上。 王远山仰面躺在床榻上,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死灰般的青紫,胸口毫无起伏,唯有一丝细若游丝的气息残存在喉间。 李时珍化作的白色光球稳稳悬在王远山身前。 光晕流转间,透出浓郁的草木药香,那是千种草药凝练而成的醇厚气息。 医圣目光凝重,指尖轻捻,开口语调沉缓:“五脏破裂,经脉尽断,气血离经叛道、淤滞不散,已然气若游丝,再晚半炷香,便是神仙也难救!” 他掌心缓缓探出,温润的白光化作缕缕细流,顺着王远山周身百脉渗入体内。 左手隔空按其胸腔,右手点按脐周、肋下诸穴,暗合中医针灸导引之术。 先闭其破损经脉,止住脏腑内出血,稳住最后一丝元阳之气,防止生机彻底溃散。 指尖起落间,无数草药虚影在光晕中浮现。 人参固气、当归补血、三七止血、茯神宁心。 皆是《本草纲目》中救命固本的良方。 以书灵灵力化作药力,直透脏腑。 “凝神固气,敛血归经,修补脏腑,续接经脉!” 强行收拢涣散的气血,黏合破裂的五脏肌理,温养受损的经脉,一点点将他从鬼门关往回拉。 王远山原本毫无生机的身躯,渐渐泛起微弱的暖意,原本涣散到极致的脉象,终于一点点变得清晰。 虽依旧虚弱,却再也没有了断绝之相。 全程他凝神专注,不曾有半分分神。 医之仁心、医之绝技。 另一边。 麻药推入,祝安便直接上手,戴手套的手指精准按压住穿孔周围的出血点,硬生生止住那股汹涌的血涌。 她以外科钳精准探入腹腔,快速夹闭破裂的血管。 全神贯注地修补破损、清理淤血,每一针缝合都精准落在肌理上,线结打得松紧有度,分毫不差。 前后两个对穿伤口,她分秒必争地交替处理。 前方创口先清创、结扎血管,再逐层缝合腹肌与皮肤; 后方伤口紧随其后,同样是利落的清创、止血、缝合。 纱布按压的每一次起落,手术器械的每一次脆响,成了这生死场上最急促的鼓点。 呼吸因高度紧张而微微急促,却从未有过半分操作偏差。 硬生生在血光里拽住了余子宸游离的生机。 隼时雨看着里面如火如荼的抢救,悄悄离场,守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时珍缓缓收回白光:“万幸,五脏破裂之伤已暂时稳住,内出血尽止,经脉续接,元气得固,已然脱离死境,后续再以汤药慢慢调理,便可逐步痊愈。” 话音落下时,祝安也刚好完成最后一处包扎,余子宸的呼吸平稳下来,失血彻底止住。 祝安缓缓脱下染了些许血污的无菌手套,轻轻放入一旁铮亮的不锈钢手术盘中。 不过方寸之地。 一边是现代外科精准利落的抢救器械,止血钳、缝合线、手术刀; 一边是古法中医温凉的药香,银针、药草、指尖诊脉时对气血流转的精准把控。 祝安抬眼望向悬浮在半空的白色光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光球原本温润明亮的光晕,已然黯淡了大半,边缘甚至泛起了些许微弱的虚白。 显然方才为了助她一臂之力,耗损了不少灵力。 祝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清冷克制:“李前辈。” 白色光球缓缓流转,光晕轻轻晃动,随即一道温和却饱含沧桑底蕴的声音:“小友,辛苦了。” 一道身着布衣、须发花白的清癯身影,缓缓出现。 他目光温和,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先落在床上面色转缓的伤者,再扫过祝安用的器械。 “现在的医术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李时珍开口,声音温润。 李时珍缓步走到诊疗床边,指尖虚虚拂过伤者脉象,目光又落回祝安的手术器械上,轻声慨叹,满是真切的讶异:“老夫遍游天下,穷极半生研医,从未见过这般技法。 仅凭细小利刃、丝线,便可直接剖开皮肉,缝合创口,直击要害,这般速效施救之法,实乃闻所未闻。 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目光落在祝安身上,满是欣赏:“小友年纪轻轻,却能将这般精准医术运用得炉火纯青,临危不乱,出手果决,实属难得。 老夫当年面对诸多顽疾重症,只能以草药调气化瘀,以针灸疏通经络,慢慢调理扶正。 不知许多当年的绝症,在后世竟能如此速效施救,保住性命,此乃万民之福。” 祝安闻言,心中动容,却也坦然道:“前辈过誉了。现代医学依托技术,确有精准速效之优,可也有短板。 我能靠手术修复创伤,靠仪器维持体征。 却难快速稳住患者涣散的气血,难从根本上调和身体本源,若没有中医气血之理固本培元,手术再成功,也难留性命。” 李时珍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欣赏更甚。 眼前这位年轻医者,既精通后世精妙医术,又不骄不躁,心怀求索,实属医者典范。 李时珍抚着长须缓缓颔首,眼角的皱纹里漾开一层深意的笑意:“正是你这份纯粹赤诚的医者心性,才破开混沌,让老夫苏醒,今日助你一臂之力。” 祝安此前潜心翻阅无数古籍医典,其中《本草纲目》是她钻研最久、体悟最深的一卷。 书中详尽记载的万千药材性味归经、精妙配伍的古方验方,以及对中药运用的独到见解,都让她在医术之路上受益匪浅。 祝安当即拱手躬身,语气谦逊诚恳:“晚辈不才,所学医术皆得前人所授,与先生穷尽一生编撰医书、救死扶伤的大德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李时珍轻轻摆手,眉眼间满是释然与期许,周身萦绕的淡淡灵光已然变得微弱黯淡。 他望着祝安,语重心长地留下嘱托:“不必过谦,医者之道,贵在传承与精进。 老夫只盼你与后世所有医者,能坚守仁心、精研医术。 终有一日让这世间再无疾苦顽疾,百姓皆能安康无虞,再无病痛缠身之苦。” 话音渐落,他周身微光愈发微弱,身形渐渐变得虚幻。 “老夫消耗过度,此番离去便要再度陷入沉睡,静待来日机缘。小友,杏林大道,且行且惜,我们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李时珍的身影便化作一团柔和的淡白光团,轻轻一颤,飞出窗外。 一直守在门外、聆听许久的隼时雨,这才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入。 默默走上前,安静地帮祝安收拾。 …… 湖滨北路的旧仓库阴冷逼仄,斑驳的墙壁爬满裂痕。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铁锈混杂的刺鼻气味。 四十分钟前江衍,陆烬等人离开小院去了图书馆。 沈念欢便坐在神色不安的李淑琴的旁边,放软了声音轻声安抚。 一旁的罗伊则给她们烧水烹茶。 罗伊刚将茶杯递到两人面前。 前一秒还神色惶然的李淑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狠戾。 她手腕猛地一翻,一柄泛着冷光的短刀不知从何处抽出,刀锋利落抵住沈念欢纤细的脖颈,语气冷得像冰:“别动。” 沈念欢浑身一僵,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冰凉触感。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料到方才还需要安抚的人,会突然翻脸发难。 “李淑琴,你疯了?!”罗伊惊怒交加,失声叫喊,脚下一个箭步就想上前阻拦。 李淑琴周身空气骤然扭曲,数道晶莹如琉璃的无形晶纹棘刺瞬间成型。 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罗伊面门。 罗伊瞳孔微缩,仓促间只能侧身狼狈躲闪,衣角却还是被棘刺划出一道血口。 他刚想稳住身形,掏出道具,身后一道黑影迅猛袭来。 李淑琴的同伙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一个精准利落的过肩摔,将罗伊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闷哼一声,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沈念欢虽学过些防身术,可战力本就薄弱,此刻被利刃抵住咽喉,根本无从挣脱。 同伙迅速上前,将两人绑上。 “你个叛徒!你就是个背叛者!”罗伊剧烈挣扎着,喉咙里挤出愤怒的嘶吼。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樱花国那边的!”沈念欢瞪着李淑琴,眼里满是失望与恨意。 李淑琴居高临下地瞥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残忍而决绝:“呵呵,知道是我又能怎样?实话告诉你们,这个副本里的所有玩家,都得死。” 话音落下,她冷漠地挥手。 同伙立刻架起两人,像拖牲口一样将他们拖出仓库,塞进了停在门外的黑色小轿车。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无限流:文明淘汰赛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