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2 / 2)

护士瞥了他一眼:“左手不要乱动。”

“喔。”

“这个是你隔壁患者的监护人给的,说是多做了一份。好像有人叫他‘玛卿’,你吃吗?不吃的话我等下给你送医院的午餐。”

方屿臻盯着打开的食盒,都是很清淡的食物,米饭,空心菜,西兰花,水煮蛋,没一个他爱吃的。

他没想到关宥川会给他送吃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收,于是将盖子扣了回去。

护士见他将饭盒盖上,以为他不想吃,收拾完东西后就伸手去拿。

方屿臻还在犹疑不定,手心一凉,见护士要给他拿走,下意识急得抢了回去,嗓子好了一点,但还是很哑,艰难说着:“......我吃。”

“欸,左手不要乱动。”

“......喔。”

护士奇怪地看看他,倒也没多说什么,交代了几句多喝水多吃饭就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方屿臻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但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好吃。

每当想吐的时候,他就停一会儿,然后梗着脖子往下咽,硬是把食盒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傍晚,关宥川来拿回食盒,推门进来时,方屿臻还没醒。

他的睡眠很浅,开门的动静就把他吵醒了,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关宥川站在自己床边,惊得他立马撑坐了起来,又蹙起眉“嘶”地抬起左手。

两人一见面就没话,方屿臻先前想说那会儿,憋了一肚子,就等着有这么一个独处的时刻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但那天后,看到他们感情这样好,道德心作祟,就不再想说了。

他也不抬头看关宥川,就这么等着他开口,等着听他的声音。

', '')('惜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方屿臻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一台锈的机器,零件破损,快坏了,也快死了。

有天他下楼缴费,回来时爬完楼梯突然眼前一黑,手背不慎磕到墙角,疼得他浑身一抖,钻心一样,靠着墙很久都没缓过来,直到眼前的视野再次清晰才慢慢站直身体。

医院的走廊朝阳,洪灾过去,阳光又十分充沛起来,温温暖暖地捂热窗子洒在医院的白墙上,有住院的老人会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享受傍晚的阳光。

方屿臻深吸了口气,觉得缓过劲儿来了,正打算走,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原来会晒太阳的不止老人。

关宥川推着苏朗的轮椅,两人立在窗边,轮椅上的男人拽了拽丈夫的袖子,丈夫就娴熟地给他剥一枚柑橘。

方屿臻看着看着,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哀与羞愧。

这个季节,柑橘不是应季的水果。

方屿臻知道自己的样子不好看。

昨晚上厕所的时候,他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大跳,消瘦,憔悴,嘴唇苍白,现在估计也是这个样子。

方屿臻想换条路走,偏偏这条走廊是通往病房的必经之路,他缩着脖子贴着墙走,心里莫名不想被人发现,那会更难堪。

好巧不巧,在有惊无险地快要走过去时,关宥川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两人正巧对视。

关宥川没有受伤,很健康,也正因如此,才能照顾别人。

方屿臻松了口气,紧接着感觉后背根根寒毛倒竖,原本能引起他的注意是求而不得的,现下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还好,男人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很久,很快就收回到柑橘身上,手指细细地将白色的筋络捻干净。

他逃也似地回到病房,发誓再也不晒太阳。

第二天中午,护士来给他换药,却拎来了一份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食盒。

方屿臻疑惑地打开盖子:“这是?”

护士瞥了他一眼:“左手不要乱动。”

“喔。”

“这个是你隔壁患者的监护人给的,说是多做了一份。好像有人叫他‘玛卿’,你吃吗?不吃的话我等下给你送医院的午餐。”

方屿臻盯着打开的食盒,都是很清淡的食物,米饭,空心菜,西兰花,水煮蛋,没一个他爱吃的。

他没想到关宥川会给他送吃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收,于是将盖子扣了回去。

护士见他将饭盒盖上,以为他不想吃,收拾完东西后就伸手去拿。

方屿臻还在犹疑不定,手心一凉,见护士要给他拿走,下意识急得抢了回去,嗓子好了一点,但还是很哑,艰难说着:“......我吃。”

“欸,左手不要乱动。”

“......喔。”

护士奇怪地看看他,倒也没多说什么,交代了几句多喝水多吃饭就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方屿臻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但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好吃。

每当想吐的时候,他就停一会儿,然后梗着脖子往下咽,硬是把食盒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傍晚,关宥川来拿回食盒,推门进来时,方屿臻还没醒。

他的睡眠很浅,开门的动静就把他吵醒了,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关宥川站在自己床边,惊得他立马撑坐了起来,又蹙起眉“嘶”地抬起左手。

两人一见面就没话,方屿臻先前想说那会儿,憋了一肚子,就等着有这么一个独处的时刻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但那天后,看到他们感情这样好,道德心作祟,就不再想说了。

他也不抬头看关宥川,就这么等着他开口,等着听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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