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1 / 2)

('搭上离家的火车,就注定往后命里不会再有家的存在。

他爸妈愚昧、虔诚、物质上没有亏待过他。他恨,他是恨他们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意愿,他恨,他恨他们疏漏情感浇灌,让他成了这样缺爱的狼狈样子,他还有要恨的,但一想到妈给他夹菜,放牛路上的爸的默声陪伴,他们在客厅翻开存折,妈说要出去多打两份工供孩子出去念大学......方屿臻的心脏被针扎了一下,带着痛后的痒意,催麻木的眼泪。

他不要恨了,恨来恨去,罪魁祸首是这里的封闭,落后。他是男孩尚且如此,措那卡的女孩呢?

小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周身静悄悄的,方屿臻穿鞋,下床,步伐快的掀起一阵风来,他拿了一块毛巾、一瓶冷水,强行挖出不敢回忆的路径,凭着一股不敢仔细推敲的勇气,跑了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座陈旧的小屋旁。

方屿臻无法控制的开始流泪。

他走上前,颤抖着手推了推门,灰尘扑簌簌的抖落下来,似乎再用点力就能被彻底推开,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咣。他逃婚的那晚,妈坐在门口落泪,手里捏着家里的存折。

咣。爸去世了,妈没哭。

咣。妈也去世了,一口棺材抬出去,一把锁落栓,屋子里的灯没再亮过。

咣。村民绿幽幽的眼睛注视过来。

方屿臻愣愣地后退,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异样,他记得琼吉冈的墓地就在附近,手里的水瓶紧了又松,想进家看一眼的想法一点一点破灭,也是,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第9章

墓地的脚程很近,方屿臻的额头在冷下来的温度里愈发烫人,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那股很多年没再出现过的犟劲儿冲昏了头脑,他没法思考了,六年来的苦痛在这一刻全面溃塌,他好想、他只想看看他父母的坟墓。

这六年发了什么?他不敢想,不敢想村里的人是怎么对待他的家人的,他们这么虔诚的信奉山神,在得知自己逃婚后,会不会愤怒,失望,会不会......

会不会恨他。

一只脚踏进墓园,方屿臻才发现身后的异常,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在闪光灯下冷汗直流的时候。

身后立着一群人,怒目圆睁。

“真的是他!”男人喊道。

“叛徒!”老妇义愤填膺。

愤怒是川流不息的河水,漫过喉头,从唇齿重获新,化作恶毒的诅咒;灌进四肢,催暴力的序章,颠动手中器具,步步紧逼。

方屿臻接连后退,他喉咙紧到想往外吐些什么,但颤抖的声带扯出破帛一般撕裂的抽气声——他只能做到后退。

时至今日,方屿臻终于意识到,面对村民来势汹汹的讨伐,他根本无从招架,他没能力承担当年做下的后果,哪怕这是个迫害人的玩意儿,哪怕......哪怕他根本不是自愿的,可是没人会管这些,他跑了,他确确实实跑了!

现在要做什么?镇定下来说教吗?告诉他们这是不符合道德法律的,有用吗?

视野里,他看见有人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拉出臂弓,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同样做出了这个动作,下一秒,这些泥巴石头就会无一例外的砸到他的头上,让方屿臻难看又疼痛,也可能会头破血流,在脸上留几道难看的疤痕,总而言之,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几条手臂蓄势待发,越抬越高——

“都住手。”

关宥川冷声攥止一个男人的手臂,用村民们极其陌又害怕的神情喝止:“你们在干什么。”

虔诚者:“玛卿大人,这是叛徒,让琼吉冈蒙羞的叛徒!”

虔诚者:“您无奈才替他美言,我们都理解您的!”

关宥川一阵头痛,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阴沉的脸色:“这是从东面来的客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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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妈愚昧、虔诚、物质上没有亏待过他。他恨,他是恨他们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意愿,他恨,他恨他们疏漏情感浇灌,让他成了这样缺爱的狼狈样子,他还有要恨的,但一想到妈给他夹菜,放牛路上的爸的默声陪伴,他们在客厅翻开存折,妈说要出去多打两份工供孩子出去念大学......方屿臻的心脏被针扎了一下,带着痛后的痒意,催麻木的眼泪。

他不要恨了,恨来恨去,罪魁祸首是这里的封闭,落后。他是男孩尚且如此,措那卡的女孩呢?

小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周身静悄悄的,方屿臻穿鞋,下床,步伐快的掀起一阵风来,他拿了一块毛巾、一瓶冷水,强行挖出不敢回忆的路径,凭着一股不敢仔细推敲的勇气,跑了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座陈旧的小屋旁。

方屿臻无法控制的开始流泪。

他走上前,颤抖着手推了推门,灰尘扑簌簌的抖落下来,似乎再用点力就能被彻底推开,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咣。他逃婚的那晚,妈坐在门口落泪,手里捏着家里的存折。

咣。爸去世了,妈没哭。

咣。妈也去世了,一口棺材抬出去,一把锁落栓,屋子里的灯没再亮过。

咣。村民绿幽幽的眼睛注视过来。

方屿臻愣愣地后退,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异样,他记得琼吉冈的墓地就在附近,手里的水瓶紧了又松,想进家看一眼的想法一点一点破灭,也是,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第9章

墓地的脚程很近,方屿臻的额头在冷下来的温度里愈发烫人,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那股很多年没再出现过的犟劲儿冲昏了头脑,他没法思考了,六年来的苦痛在这一刻全面溃塌,他好想、他只想看看他父母的坟墓。

这六年发了什么?他不敢想,不敢想村里的人是怎么对待他的家人的,他们这么虔诚的信奉山神,在得知自己逃婚后,会不会愤怒,失望,会不会......

会不会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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