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孤身入渊,生机如烛(1 / 1)

青龙始祖残魂的声音,在葬龙渊深处回荡了三万年。 三万年来,它问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同一句话。 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给了三千七百二十一种回答。 有人跪地祈求,愿以毕生修为换一缕青龙血脉。 有人狂傲不驯,试图以武力强行掠夺渊中遗藏。 有人战战兢兢,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便在生机流逝中化作冰晶。 有人—— 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们踏入此渊的第十息,就死了。 而此刻,它问眼前这个白发如雪、四色残光萦绕的女子: “来者何人?” 她答: “赴约之人。” 龙魂沉默。 赴约。 这个词在三万二千年的死寂中,第一次落入它残破的识海。 它赴过约。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它还是一条幼龙时,曾与四位兄弟立下契约——同生共死,共镇归墟。 后来大哥朱雀战死于焚天巢。 二哥白虎战死于戮神坑。 三哥玄武战死于归墟祭坛。 它独自守着葬龙渊,守着那纸三万年前便已无人履行的旧约。 守到怨念滋生。 守到诅咒弥漫。 守到它忘了自己为何还在这里。 直到今日。 眼前这个白发女子说,她是来赴约的。 赴谁的约? 它不知道。 但它愿意听她说下去。 “你赴何人之约?”龙魂问。 柳玉抬头,与那双古老的眼睛对视。 “赴韩立之约。” 龙魂眼中的灰暗,骤然泛起一丝微澜。 韩立。 它记得这个名字。 三千年前,一道青衫剑光劈开葬龙渊万年死寂,落在渊底这片连龙魂都以为永世无人踏足的禁区。 那人也问过它同样的问题—— 来者何人。 它答,葬龙渊镇守者。 那人说,我来取青龙源血。 它说,三万年来无人能取。 那人说,我知道。 它说,那你为何还来? 那人沉默三息。 然后他说: “替一位故人探路。” “三十年后,她会来。” “届时烦请前辈——” 他将一道青碧剑芒封入渊底时空晶石,转身离去。 “将此物转交于她。” 龙魂看着那道剑芒,沉入渊底,一睡三千年。 三千年后,它几乎忘了那道剑芒,忘了那句“三十年后她会来”。 直到今日。 它看着柳玉。 看着这个白发如雪、四色残光萦绕的女子。 看着她从渊底时空晶石中取出那枚封存三千年的青碧剑芒。 剑芒落入她掌心的刹那,轻轻震颤。 三千年沉睡的剑意,在这一刻—— 认主。 龙魂看着那枚剑芒。 看着那枚剑芒认主。 看着那个白发女子将剑芒收入眉心识海,与四圣钥并列。 它忽然明白—— 韩立说的“替一位故人探路”,探的不是归墟之眼的路。 探的是它这条路。 三千年前,他替她来问。 三千年后,她替自己来取。 “你与韩立……”龙魂声音沙哑,“是何关系?” 柳玉看着它。 “故人。” “欠他一个人情。” 龙魂沉默。 三息后。 它问: “那个人情,值你以三千年寿元为代价,踏入此渊?” 柳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鬓边那三千根灰白如霜的墨发。 三息后。 她说: “本宗欠他三十年了。” “该还了。” 龙魂没有再问。 它只是静静地、沉默地、看着这个白发女子。 看着她在生机以每息三年的速度流逝的绝境中,依然平静如水的面容。 看着她在四圣钥残光即将耗尽、混沌真甲已碎、寿元不足一刻的绝境中——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 玉瓶透明,瓶中封存着三滴银白色的液滴。 九天清露。 她三十年前从第九重天取回的那一滴。 她三十年前从未来自己手中取回的那一滴。 她本该炼入青龙圣钥、使其完整的那一滴。 她一滴都没有用。 龙魂看着那三滴清露。 它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是开天辟地时,从混沌中析出的第一缕“清”。 这是诸天万界一切净化法则的源头。 这是三万年来,它唯一渴望、唯一需要、唯一能将它从三万年的怨念诅咒中解脱出来的—— 解药。 “你……”龙魂声音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柳玉点头。 “本宗踏入此渊前,推演过三千七百遍。” “葬龙渊的诅咒,本质是青龙始祖陨落时的怨念所化。” “怨念不消,诅咒不散。” “怨念何来?” 她顿了顿: “来于未竟之约。” 龙魂沉默。 它想起三万年前,四位兄弟并肩立于归墟之门前。 大哥朱雀说,此门若开,诸天倾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二哥白虎说,那便不让它开。 三哥玄武说,我以龟甲镇门轴。 它说,我以龙魂守渊口。 它们击爪为誓—— 待归墟之门彻底封印之日,兄弟四人再聚,共饮一杯当年未喝完的青龙酒。 那一杯酒,至今还在葬龙渊底的龙巢中。 凉了三万年。 龙魂看着那杯酒。 看着杯中早已干涸的、只剩一圈暗青酒渍的旧痕。 三万年来,它无数次想举起那杯酒,独自饮尽。 但它没有。 因为大哥、二哥、三哥还没来。 它要等它们来。 等它们赴三万年前的约。 可它们不会来了。 朱雀战死于焚天巢,尾羽散落,魂飞魄散。 白虎战死于戮神坑,杀魄崩碎,尸骨无存。 玄武战死于归墟祭坛,心甲尽裂,以身镇门。 它们都赴了诸天的约。 唯独忘了赴兄弟的约。 龙魂低下头。 三万年不曾流淌的眼泪,从它古老的眼眶中滑落。 泪滴化作冰晶,坠入渊底那层三尺厚的灰黑霜华中,与无数青龙前辈的龙鳞碎片融为一体。 “……它们忘了。”龙魂哑声道。 “它们不是忘了。”柳玉说。 她将那三滴九天清露从玉瓶中引出,悬浮在掌心。 清露银白如晨曦,照亮龙魂苍老的面容。 “它们是来不及。” “朱雀战死于焚天巢时,尾羽最后一缕涅盘真火燃尽,连遗言都未能留下。” “白虎战死于戮神坑时,杀魄崩碎成三万碎片,散落归墟之眼第五层每一寸虚空。” “玄武战死于归墟祭坛时,以身镇门,心甲尽裂,至死未松一口气。” 她顿了顿: “它们不是忘了你。” “它们是以为——” “你能等。” 龙魂沉默。 很久。 久到柳玉掌心的三滴清露,从晨曦般的银白渐渐黯淡。 然后它开口: “我等了三万年。” “等它们来赴约。” “等它们亲口告诉我——” “它们没有忘记。” 柳玉看着它。 三息后。 她说: “本宗替它们赴约。” 龙魂浑身一震。 柳玉抬手。 四圣钥从识海飞出,悬浮在她掌心。 青、白、红、黄四色光华,在葬龙渊永恒的黑暗中,第一次同时亮起。 不是残光。 是本源。 是她将四圣钥蕴养三十年的最后一丝本源,尽数点燃。 青龙圣钥轻轻震颤。 钥身三千七百道世界脉络中,第三百零一道—— 那是当年朱雀以尾羽为建木嫁接时空道种时,留在青龙血脉深处的共鸣烙印。 此刻,这道烙印在四色光华的交织中,缓缓亮起。 龙魂看着那道烙印。 它认出了朱雀的气息。 三万年前,大哥在出征焚天巢前,曾以尾羽在它龙角上轻轻一点。 大哥说: “此去凶险,归期未卜。” “若我未能归来——” 它顿了顿: “你便循此烙印,来焚天巢寻我。” “我请你喝酒。” 龙魂以为那是玩笑。 直到此刻。 它终于明白—— 大哥没有忘记。 它把烙印留在了青龙血脉深处,留在了它龙角触及的任何地方。 它等着它来赴约。 等了三万年。 “……大哥。”龙魂低下头,额头触地。 三万年不曾弯曲的龙脊,在这一刻—— 缓缓伏下。 它跪在那道烙印前。 跪在三万年前那个笑着说“我请你喝酒”的大哥面前。 跪在三万年后,替四位兄弟赴约的白发女子面前。 柳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三滴九天清露,轻轻滴入龙魂额心的烙印中。 清露触及烙印的刹那—— 烙印炸开! 青碧色的光芒如潮水涌出,在葬龙渊深处铺开一幅三百丈见方的画卷。 画卷中,一只翼展千丈的朱雀振翅长鸣。 它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龙残魂。 “四弟。” “酒呢?” 龙魂抬起头,看着画卷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万年。 三万年它等这句话。 “……在巢中。”它哑声道。 朱雀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三万年前的出征日,没有诀别的沉重,只有赴约的轻快。 “那还等什么?” 它振翅,向葬龙渊深处那道龙巢方向飞去。 龙魂起身,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青一赤,在三万年后的重逢中—— 并肩归巢。 …… 柳玉站在原地。 她没有跟随。 因为那不是她的约。 她只是替人赴约的人。 约已赴。 该她取的东西,也该取了。 她抬手。 葬龙渊深处那道三万年无人靠近的龙巢中——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青碧如玉、内部封存着一道盘旋龙影的水晶,缓缓飞出。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青龙源血。 三万年。 终于等到来取它的人。 柳玉握住源血。 入手温润,如握一捧初春的溪水。 她没有立刻收入储物戒。 只是低头,看着源血中那道盘旋的龙影。 龙影也在看着她。 三息后。 龙影轻轻颔首。 那是青龙始祖留在这最后一滴源血中的残念。 它等了三万年。 等一个能净化它怨念、替它赴兄弟之约、值得托付此血的人。 今日。 它等到了。 柳玉将源血收入袖中,与那枚刻着“韩立”二字的令牌并列。 她转身。 向葬龙渊外走去。 身后,龙巢中传来两道相逢的笑声。 那是朱雀与青龙,在三万年后终于喝上那杯未喝完的酒。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前辈,酒钱本宗付过了。” “三滴九天清露。” “不赊账。” 龙巢中的笑声顿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响了。 那笑声穿过葬龙渊三万丈死寂,穿过渊口那面守阙亲立的碑,穿过镇外茶摊老妪三千年不曾听见过任何希望的耳畔—— 落在归墟源海边缘,那十万盘膝等待的远征军耳中。 战神殿主睁开眼。 他听见了那道笑声。 不是青龙始祖的。 是朱雀。 是三万年前战死于焚天巢的朱雀始祖,在三万年后与四弟重逢时—— 真正释然的、再无遗憾的、开怀的笑。 “柳盟主……”他喃喃。 “你果然从不食言。” …… 葬龙渊口。 柳玉踏出那面碑后的最后一瞬。 她鬓边三千墨发,尽数灰白如霜。 四圣钥四图腾,尽数黯淡如死灰。 混沌五行神轮,龟速运转至几近停滞。 但她掌心,那枚青碧如玉的青龙源血—— 正在她残余的混沌本源温养下,轻轻震颤。 那是青龙始祖残念的最后一次回应。 【多谢。】 【赴约之人。】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源血。 三息后。 她开口: “不谢。” “交易而已。” 她将源血收入储物戒。 然后她转身,向镇外茶摊走去。 那里,一个瞎了三千年的老妪,正握着一枚温热的源气结晶,等她回来。喜欢重生柳玉:开局拒绝韩立收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柳玉:开局拒绝韩立收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