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乱取!(1 / 1)

武光眉头压了下来。 “又要五成?你松浦党胃口不小。” 源三郎转头看他。 “胃口小的人,早饿死在海上了。” 武光冷哼。 “陆上四千人也要死人。菊池、相良、阿苏,哪家不是拿命换?” “那就让你们先换。” 源三郎摊手。 “你们上岸,冲营,拔寨。我在海上给你们看门。” “铁船出来,我咬住它。” “可若要我先把铁船啃烂,再请你们下筷子,五成,一文不能少。” 源三郎看着怀良。 怀良没有急着表态。 他先前故意激松浦党去打一场,就是要借大明铁船磨一磨他们的脾气。 松浦党来得太快。 船太多。 人也太野。 若是没见过明人的火器,他们一定会轻敌,甚至不听号令,把牵制打成强攻。 一旦海上失利,快船撤走,铁船的大炮转头支援陆地,陆上的兵马也要跟着吃亏。 现在不同了。 一百多条船,被一条铁船打掉了锐气。 源三郎不再喊着撞船,反倒开始谈怎么拖、怎么缠、怎么守住距离。 怀良指了指海图。 “你要五成,本王不能答应。” 源三郎刚要开口,怀良抬手止住。 “银山不是本王一家吃。” “征西府要粮,诸家要赏,战死的人要抚恤。” “给你五成,菊池家拿什么?相良家拿什么?阿苏家拿什么?” 源三郎嗤了一声。 “殿下先前说三成时,也是这套话。” “所以现在改。” 怀良看着他。 “四成。” 源三郎盯着怀良,没接话。 怀良继续道:“本王不让你再硬撞铁船。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个,牵制。” 他把一枚木筹放在铁船所在的位置。 “每次只派十几艘快船。” “白天对峙,夜里骚扰。” “别扎堆,别贴死,别跟它拼命。” “它若追你,你就散。它若停,你就缠。” “它的炮再厉害,也不能同时打完整片海。” 源三郎的脸色缓了一些。 这活,他会。 不求一口吞下对手,只求让对方睡不踏实,吃不安稳,船上人天天盯着海面。 赖元补了一句:“铁船上的火药也不是无穷。你们逼它开炮,逼它开铳,只要耗完,它就不是你们的对手。” 源三郎斜了他一眼。 “话说得轻巧。逼它开炮的人不是你。” 赖元没恼。 “所以怀良殿下加到了四成。” 源三郎咂了咂嘴。 “四成,还是少。” 武光冷笑:“你再磨,四成也没了。” 源三郎回得更快。 “那你自己下海磨。” 舱内气氛绷住了。 怀良却笑了。 “四成。” “另有一条。” “若铁船被你拖住,陆上攻寨得手,营中缴获的火器,松浦党可挑一成。” 源三郎眉头动了。 火器。 这个比银子还挠人。 今日吃了亏,源三郎比谁都记得那东西的厉害。 若松浦党能弄到明人的火铳,哪怕只弄回十几杆,将来在海上碰见别家船队,说话都能硬三分。 他没有马上答应。 海上的买卖,不能露出太馋的样子。 怀良也不催。 过了片刻,源三郎终于点头。 “四成,外加火器一成。” “殿下写字据。” 武光瞪他。 “你还怕殿下赖账?” 源三郎理直气壮。 “亲兄弟还要算账。再说我跟殿下也不是亲兄弟。” 武光被噎了一下。 赖元低头咳了一声,让人取来纸笔。 怀良当场写下约定,又盖了印。 源三郎收好字据,塞进怀里,拍了两下。 “成。” 怀良问:“你准备怎么做?” 源三郎走到海图前,指向锚地外侧的几处水道。 “白天,二十条船一队,轮流在两里外晃。” “它来追,我们退。” “它回头,我们再靠。” “夜里,用小船挂灯,分三路摸过去。” “不打它,只让它点灯、装炮、叫人起床。” 他说到这里,露出牙。 “人可以三天不睡,第四天就会把盐当米下锅。” “到那时,它再有铁皮,也得犯糊涂。” 怀良点头。 源三郎又道:“不过殿下这边也得快。” “铁船不好啃,陆营也不会软。” “你们若磨上十天半月,我这四成银子还没见着,船先烂光了。” 武光站起身。 “陆军今日靠岸,明日制造器械,后日围营。” 源三郎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 他转身往外走。 快到舱门时,又停下。 “菊池殿下。” 武光看他。 源三郎认真想了想,道:“明人的火铳真厉害。冲的时候,别让人排得太整齐。” “排得越齐,死得越齐。” 武光没有反驳。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不中听,却是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源三郎走了。 舱内只剩怀良、武光、赖元三人。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海图。 怀良按住图纸,视线落在石见营地的位置。 “铁船比益田家说的更难缠。” 赖元道:“但松浦党肯听指挥了。” 怀良点头。 松浦党吃过亏,接下来才会绕着明人的铁船下嘴。 武光拿起木筹,压在石见地图上。 “海上拖住铁船,陆上就该我们了。” 怀良看向他。 “后日。” 武光把木筹往前一推。 “四千人压上去。” “先断水,再断路。” “明人的火药若真不多,他们撑不了太久。” “按照情报,另外两艘铁船每隔二十多天才会来一次,给营地送补给。” “下一次,应该在二十天后。” “原本拦截补给船的计划只怕行不通。” “松浦党对付一条铁船都这么辛苦,不可能同时对付三条。”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二十天之内攻克大明营地。” 武光的手掌压在木筹上。 “还好,情报显示大明人的火药不多。” “只要耗光火药,大明营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赖元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 可战船已经到了石见外海。 箭在弦上,退不得了。 …… 南朝军靠岸后,怀良没有让人急着往大明营地压。 前头海上一战还热着。 松浦党一百多条船围着一条铁皮船打,折了船,死了人,连人家的船舷都没摸热。 这事不必多说。 光看源三郎回来时那副模样,诸家武士便都收了几分轻狂。 明人的火器,真能杀人。 怀良下了第一道军令。 “不许临海扎营,不许擅自往明营方向探路。” “违令者,斩。” 这道令传下去,没人敢顶。 南朝军按益田家送来的地形图,选了离海岸较远的一片高地。 那地方背后有林,前面有路,取木方便,进退也还算顺手。 足轻们被赶去伐木、挖沟、立栅栏。 竹枪插成排,鹿砦一架架抬出来,牛皮盾、木排、土袋也开始准备。 武士们不干这些。 他们披着甲,骑着马,三五成群散出去。 说是巡查四周,实则都奔着附近村子去了。 这是乱取。 战时默认的规矩。 谁先到手,谁先拿走。 军中不明着写进军令,可人人都懂。 各个家族的武士肯出刀,靠的不只是忠义,还有这一口油水。 武士四处乱取的消息传到五条赖元耳中时,他正在营地外管理工事。 赖元转身去见怀良。 临时军帐已经建好,地图铺在木案上。 怀良正在听武光说攻营需要准备的器械数目。 赖元等武光说完,才开口。 “殿下,附近村庄多是益田家的领民。” “益田兼尧虽未亲自出兵,可他给了地形图,也送来情报。” “现在任由诸家乱取,传回去,只怕益田家面上不好看。” 怀良抬头看他。 “你想拦?” “至少该约束。” 赖元道:“抢粮可以登记,等战后从缴获里折算。” “杀人放火,不该放纵。” 武光在旁边哼了一声。 “赖元,你这是读书读得太讲究。” “兵过境,哪有不取粮的?” “四千人张嘴,难道让他们吃海风?” 赖元没有争这句,只看着怀良。 怀良把手里的木筹放下。 “你也说了,这是乱取。” 帐中几人都听懂了。 乱取,本就是战场上默认的赏。 打仗要死人。 武士肯卖命,不光为忠义,也为能抢一把。 不给他们抢,他们未必当场闹。 可到了攻营时,脚下慢半步,刀举低半寸,死的就是自家人。 怀良道:“益田家虽然献上情报,但也是想借本王对付明人。” “又不肯出兵,又不肯出粮。”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赖元皱眉,继续道:“若村民逃散,大明那边未必不会收留。” “他们若借此做文章,说我九州军劫掠百姓,反倒给明人添了名声。” 这句话让怀良停了片刻。 他没有反驳。 前些日子送来的情报里,大明人在矿区给工匠发粮,给伤者治病,还给当地人立规矩。 那些东西听着怪,偏偏有用。 若被这群武士抢得太狠,村民真往明营跑,也不是没道理。 怀良敲了敲木案。 “传令。” 帐外武士进来跪下。 “各家可取粮,不许焚村。” “不许杀老弱。” “敢私藏女子者,斩。” “抢到的粮食,三成归军中统一调配,其余归本队。” 这下轮到武光皱眉。 但最后还是领命。 赖元低头行礼。 “殿下英断。” 怀良看了他一眼。 “别急着夸。” “本王不是心软。” “现在还没打到明营,先把石见人逼到明人那边,那才叫亏本买卖。”喜欢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