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工匠到达!(1 / 1)

益田兼尧带着自己的郎党,从山坡后面走出来,昂首挺胸。 “什么天神?什么神国?那就是几艘船!几门炮!大宋朝也有火炮,蒙古人也有火炮!了不起是新鲜些罢了!”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武士和足轻。 “你们怕什么?一艘船上能有几门炮?打了四发,有一发打中人没有?” 足轻们互相看了看。确实,四发炮弹一个人没死。 一些胆子大的足轻,也跟着走了出来。 益田兼尧加大了音量。 “他们在海上打不准!只要我们不傻站着让他打,他那炮就是摆设!” 少贰冬资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然后,他发现益田兼尧忽然瞪大眼睛。 他跟着回头。 大明营地上方,一团巨大的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圆形的布囊,被热气撑得鼓胀,底下吊着一个藤编的吊篮。吊篮里站着几个人——其中那个身材魁梧的轮廓,是朱亮祖。 火囊云霄辇。 它升到了树冠之上。 然后继续升。 越来越高。 阳光照在那团巨大的红色布囊上,有些刺眼。 益田兼尧脖子仰着,嘴半张着,盯着那个正在升空的东西。 他身后那些从山坡后走出来的人,也全在仰头看。 少贰冬资转过身,再次举起铁皮话筒。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笃定。 “天神降世——还有人要反驳吗?” 山坡后面,没有人说话。 益田兼尧实在无法理解看到的东西。 他见过大船,见过攻城的投石机把巨石抛上城墙,见过最精悍的武士纵身跃起砍下骑兵的脑袋——但人是人,鸟是鸟,人不能飞。 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道理。 可那个东西正在升。 红色的布囊在日光下膨胀,底下的藤篮里站着活生生的人,还在朝下面看。那个身影甚至在挥手。 益田兼尧的喉咙发紧,他想吞咽,嘴里却干得厉害。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天空的红色布囊。 有人跪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然后一群接着一群。 “神……真的……是……神……” 益田兼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泥土,脖子拧着往上看,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彻底的茫然。 三隅经世没跪,但脚在发抖。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背靠上一棵树才站稳。 吊篮里的朱亮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四百人仰着脖子瞪着他的样子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咧开嘴。 真他娘的,高处的风景就是好。 益田兼尧下令撤退。 四百人的队伍往西撤,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足轻们跑得比武士还快,有几个人甚至连草鞋都跑掉了也不回头捡。 朱亮祖在吊篮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看着那片溃退的人潮,急得直拍藤篮的边沿。 “追!往那边飘!” 操控火囊云霄辇的工匠苦着脸,调整火囊高度,试图找到风力更强的高度,但布囊依旧只能缓缓移动。 朱亮祖瞪着下面越跑越远的敌军,又瞪了一眼头顶那团红色布囊,恨不得自己长出翅膀来。 “这破玩意儿能不能再快点?” “朱将军,这已经很快了。” 朱亮祖狠狠一拳捶在藤篮边上,骂了句粗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百人消失在山坳深处。 吊篮降回地面,朱亮祖跳下来,一脸的不痛快。 沐英没理会他,已经转身上了了望台,让人朝海面举起红黑两旗,打出一组旗语。 ——敌军撤退,威胁解除。 海面上,领头那艘铁船桅楼的旗手回了信号。紧接着打来一组新旗语,沐英举着千里窥天镜逐字辨认。 “我——方——沿——岸——北——行——时——发——现——可——登——陆——沙——滩——” “距——此——约——四——里——” “现——回——该——处——登——陆——” “请——派——人——接——应——” 沐英放下旗子,点了两个熟悉地形的护卫,让弥三带路,先行前往接应。 大约一刻钟后,沐英在营地外围听到了动静。 树丛里钻出来的第一个人,是个圆滚滚的身影。王德发擦着满头的汗,绸缎长衫的下摆塞在腰带里,露出两条短粗的腿,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上百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和十几个穿着各色衣服的人。 “沐将军!沐将军!”王德发老远就开始喊,声音洪亮得跟他的体型很匹配,“路上可把我急死了!刚才那几炮——打着人没有?” 沐英走过去迎他。 “忠勇侯辛苦。炮打得很好,没伤着人,但把他们吓跑了。” “吓跑了就好,吓跑了就好。”王德发拍着胸口喘气,“我在船上看你们打旗语,说有四百人围过来,差点把我心脏吓出来——我还想着万一你们扛不住,我回去怎么和皇上交代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朱亮祖从旁边踱过来,上下打量了王德发一眼,笑骂道: “胖子,你这一身汗比我打仗流的还多。” “朱将军您是不知道,从那沙滩走到这儿,全是上坡,我这腿都软了。”王德发一屁股坐在一截木桩上,扇着衣襟,“不过东西都带来了,一样没少。” 他招了招手,身后那群人陆续走上前来。 沐英扫了一眼。除了上百个带甲护卫之外,还有七八个人,穿着打扮各异。 有两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路的姿态倒是健朗;还有三个中年人,手里提着各种奇怪的器具——铁锤、铁钎;最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瘦高个,肩上扛着一根丈量用的标杆。 王德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靠近沐英,小声说道: “沐将军,这几位可是宝贝。‘百工大考’里矿冶科前几名,皇上亲自点了名,专门派来探石见银山的。”他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皇上原话——‘银山若实,不惜千金’。” 沐英点头,目光从那几人脸上扫过。 旁边的朱亮祖有些不解,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几个背着布包、提着铁锤铁钎的人,又看了看王德发。 “忠勇侯,你大老远把这几个匠人带来干什么?” 王德发张了张嘴,看向沐英。 沐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扫了一圈四周,确认附近没有闲杂人等。 他把朱亮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朱将军,接下来我说的事,你听完就烂在肚子里。” 朱亮祖一愣,收起了嬉皮笑脸。沐英平时不说这种话,说了就是真有分量的事。 “你说。” “我们来石见,表面上是建立据点,为震慑日本南朝做准备。但还有一桩事——”沐英顿了顿,“石见有银山。” 朱亮祖眨了眨眼。 “银山?” “对,李先生说的。不是银矿,是银山。”沐英每个字咬得很清楚,“整座山,银脉贯穿,储量……按李先生的说法,这里每年能开采百万两白银,能连续开采一两百年。” 朱亮祖的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他打了半辈子仗,攻过城,夺过关,抄过不少敌将的家。金银珠宝见过不少,但那都是论箱论车论船的。 一座山? 整座山是银子? 朱亮祖愣了好一阵。 他扭头看了看远处那几座灰扑扑的山头,又回头看了看营地里那几个其貌不扬的匠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先是不信,再是半信半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如果是别人的话,就算是皇上亲口告诉他这事,他也会觉得这是在逗乐。 但既然是那位有着通天手段的李先生说的,那他就不得不信。 “他娘的。” 他憋了半天,终于蹦出来一句脏话。 “难怪在京都的时候,你和和尚会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还纳闷呢。” 沐英没接这茬,只拍了拍他肩膀。 “所以朱将军,这地方得守住。守住了,你我都是大功一件。” 朱亮祖吸了口气,使劲搓了搓脸,把那股子震动压下去。他又朝那几座山看了一眼,目光跟之前全然不同了——不再是看荒山野岭,倒像在看自家粮仓。 “行。谁他娘的敢来抢,老子砍了他。” 沐英正要再问王德发几句后续安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异样。 那群矿冶专家中,那个瘦高个年轻人,没有跟其他人一起歇脚喝水。他站在营地边缘一块稍高的土坡上,整个人面朝西南方向,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一座山。 那山不算高,山体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层,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种干燥的光泽。 年轻人盯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大步跑回人群里,一把扯住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袖子。 “周师傅!周师傅您看那边——那座山——那个颜色!”喜欢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