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朝堂风云(1 / 1)

天将破晓,第一缕鱼肚白尚未完全撕裂夜幕,五神山正殿内已是灯火通明。少昊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那份由青龙、羲和两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已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奏报上字迹潦草,显然书写之人惊魂未定,详细记述了昨夜子时后两部接连遇袭的惨状:粮仓被焚、武库遭劫、军械物资损失惨重,袭击者手段诡异,来去如风,仅留下来模糊线索与一地狼藉,线索虽模糊但都指向西炎边境。 “砰!”一声闷响,厚重的玄玉案几被少昊一掌拍得裂纹蔓延。他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此刻寒霜密布,帝王之怒如山雨欲来,压得殿内侍从尽皆伏地,大气不敢喘。 “废物!”少昊的声音冷得能凝出水来,“承平不过数百载,我皓翎精锐水师,竟被区区海匪如入无人之境!青龙、羲和两部是干什么吃的?巡防哨探都是瞎子吗?!”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他那胆大包天、行事诡谲的女儿朝瑶,还有谁能、谁敢、谁会以这种精准打击嫡系、又刻意留有余地的方式,来提醒他皓翎武备已弛?但知道归知道,戏,必须做足。 “传旨!”少昊霍然起身,袖袍带起一阵寒风,“责令青龙部统帅、羲和部统帅,即刻卸去防务,轻装简从,速来五神山见孤!孤要亲自问问他们,这海防,究竟是怎么守的!” 昨夜白虎部与常曦部早早就通过各自的渠道收到了风声。两部统帅惊得从榻上跃起,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青龙、羲和那可是王上心腹中的心腹,精锐中的精锐,竟然一夜之间被人摸到家里打了闷棍,还损失惨重!这袭击者是何方神圣?目的何在?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心头。 远在北极天柜,九凤刚结束一夜的修炼,殿外便传来心腹妖将急促的禀报声。“君上!紧急军情!”妖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皓翎国青龙、羲和两部水师重地,于昨夜同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损失不详,但动静极大,皓翎王已震怒,急召两部统帅回五神山问罪!” 九凤眉心微蹙,接过传讯玉简,神识一扫,其中信息却颇为模糊,只提及疑似海匪,并无更多细节。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小废物——但小废物此刻正以灵曜的身份留在中原,旋即又觉蹊跷,何种海匪能有如此战力与胆量,同时袭击皓翎两大精锐水师?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加派探子,重点关注皓翎沿海异动,特别是……是否出现大规模、有组织的力量调动。一有确切消息,立刻回报。” 心中隐隐觉得,此事背后,或许并不简单。九凤眺望远处,随即补充了一句,“去查查,近些年还有没有海匪出现过?” 缓缓握紧玉简,小废物,最好不是你,这么大的事敢不告诉老子! 东海之滨,珞珈手持一份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的密函,脸色凝重。密函内容比公开情报详细些许,提到了军械被劫、物资被焚,以及袭击者撤退时制造的水雾幻象。 “青龙、羲和同时遇袭……”珞珈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此事太过突兀,也太精准。他不敢耽搁,立刻以加密传讯方式,将消息发给了清水镇的洪江。 洪江接到消息时,正在督促军队操练。看完密函,他倒吸一口凉气。辰荣已归顺西炎,他们这些旧部虽得安置,但一直密切关注大荒局势。 皓翎一向安稳,怎会突然遭袭?巧恰还是灵曜远赴中原参加婚礼这段时间。 “相柳将军何在?”洪江急问。 “军师昨日方归,正在营中。”下属回禀。 洪江大步流星走向相柳的营帐。帐内,相柳摸索着玉佩,听见脚步声,玉佩消失在掌心,眼神顷刻恢复平日的清冷。见洪江神色匆匆而来,他抬眸:“何事?” 洪江将密函递上:“珞珈急报,皓翎出大事了。” 相柳快速扫过,眼神微凝。青龙、羲和遇袭……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朝瑶。但朝瑶此刻应该在返回皓翎的路上,以灵曜的身份伴在阿念身边。 袭击风格诡异迅猛,青龙部乃是蓐收父族,蓐收与她一路,假若是她,如何得手?倒像是……某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队伍所为。 “消息可确实?”相柳问。 “珞珈传来的,应是无误。但细节模糊,只知损失不小,皓翎王已震怒。”洪江压低声音,“相柳,此事……会不会与...有关?” 洪江没有明说,但相柳深知他说得是谁,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她在返程途中,众目睽睽之下。且这般直接袭击皓翎重镇,不像她一贯作风。” 他更倾向于这是某个新兴势力或潜伏势力的试探,或者是皓翎内部矛盾的爆发。但无论如何,局势开始动荡了。 “传令下去,各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继续打探,我要知道更详细的情报,特别是袭击者的确切特征和去向。”相柳下令,心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对远方之人的牵挂。小骗子,此刻也不平静吧?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辰荣山旭日初升,金辉洒在巍峨的辰荣山宫阙之上,驱不散此刻正殿内几乎凝为实质的压抑与寒意。 殿内紧急召来的西炎重臣,分列两侧,人人屏息,面色惶惑。从位高权重到各司司长,乃至一些品阶稍低但被紧急传召的官员,无不战战兢兢,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官服。 他们悄悄抬眼,望向御阶之上。西炎王玱玹端坐高位,面沉如水,帝王威仪如山岳般沉重。 而更让众臣肝胆俱颤的,是御阶之侧特意增设仅次于王座的蟠纹大椅上,坐着的那位。一袭月白常服,银发未绾,仅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些许,额间那抹血色花印在晨曦映照下仿佛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正是昨夜以惊世手段请他们前来的西炎大亚——朝瑶。她没有穿朝服,姿态甚至算得上闲适,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环。 可那双眼眸,淡淡地扫过殿下众臣时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漠然,仿佛看的不是活生生的朝官,而是一排排待估的器物,或是……待宰的羔羊。 就是这位主儿,其行事之肆意,手段之莫测,心思之难猜,早已是西炎朝野上下公认的疯狂人物,无人敢轻易招惹。如今,这位煞星为何突然回到西炎?为何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把这么多官员连夜请到宫里? 看陛下那脸色,显然也是知情的,甚至可能是默许的!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亚回来了,而且心情看起来非常不好。结合她以往的“丰功伟绩”,由不得他们不害怕,生怕一个不慎,这位祖宗当场发作,那后果……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涂山篌与丰隆瞟了高位一眼,迅速垂眸,心中各有疑惑,但都知朝瑶是轻易不上朝之人,此事非同小可。 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进众臣心中越来越深的恐惧阴霾。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此刻,辰荣山上的风,已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意,吹向了跪伏的每一个人。 大殿之内,气氛已凝重如铅。那些连夜被请上辰荣山的人,颤颤巍巍伏于玉阶之下,心中惊疑不定。他们大多睡梦中被一道玄奥法旨摄来,衣袍不整,惊魂未定。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只知御前紧急召见,多半是祸非福,却不知具体祸从何起。是匪患之事发了?还是哪里又出了纰漏?众人心中七上八下,只盼着陛下雷霆之怒能快些落下,也好过这般钝刀子割肉般的煎熬。 玱玹高踞御座,面色沉冷,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尚未开口,殿外一声凄厉的“报——”字,便如利刃般划破了沉寂。 传令兵声音嘶哑,带来皓翎青龙、曦和二部遭匪患重创的惊天急报。 “青龙、曦和同时遇袭?粮仓武库被劫?!” “这……这怎么可能?!” “海匪?”惊骇的低呼瞬间炸开。 沅陵城主等人更是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他们治下闹匪患,与邻邦重镇遭袭,这分量岂可同日而语?若被联系起来……果然,下一刻,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朝瑶缓缓起身,月白裙裾无风自动,额间花印灼灼如血。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锁住阶下诸官,一字一句,将昨日灵曜遇刺、今日皓翎遭袭两事并提,言辞如刀,直指国本,将事态拔高到两国邦交濒危、战火一触即发的境地。 殿内死寂,唯有她清冷的声音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也砸在玱玹心头。 昨日皓翎王姬刚在西炎境内遇刺,今日凌晨其嫡系两部便遭袭!时间如此巧合,这拨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抑或……这根本是一场针对皓翎、乃至针对两国关系的惊天阴谋? 玱玹放在龙椅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迎着朝瑶冰冷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此事,绝非西炎所为。孤,亦方才知晓。” 他目光转向阶下伏地的臣子,语气转为严厉:“然,匪类竟能在西炎境内刺杀王姬,又于邻邦重地掀起如此风浪,如入无人之境!孤倒要问问尔等,平日奏报中‘路不拾遗’、‘海晏河清’,究竟是实情,还是欺孤的粉饰之词?!” 沅陵城主等人心中稍定,陛下似乎并未直接认定他们与袭击有关。王藜连忙以头抢地,声音带着惶恐与恰到好处的委屈:“陛下明鉴!臣等万死!实乃近年来窜起的一股土匪,行事狡诈,来去如风,专挑沿海富庶村镇与商路下手。臣等屡次清剿,然其聚散无常,隐匿于茫茫大海或偏远岛屿,实难根除啊!至于王姬遇刺……臣等不知啊!” 南禹州牧也紧跟着叩首:“陛下,王大人所言甚是。不过疥癣之疾,偶有劫掠,臣等加强巡防后,近来已少有报案。王姬之事,实属意外,臣等监管不力,甘受责罚。然……然青龙、曦和之事,远在皓翎,与我等境内匪患,未必……未必便是一回事。”他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白:别把皓翎的屎盆子扣我们头上。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口径出奇一致:匪患有,但已尽力;王姬遇刺是意外,是贼人太狡猾;皓翎遇袭是大事,但与我们无关。言语间,将大事化小,将责任推给贼人狡猾和意外,隐隐还有抱团抵抗、暗示此事不宜深究以免动摇安定局面之意。 玱玹听着,脸色愈发阴沉。他如何不知这些官僚的推诿伎俩?但此刻证据未全,若强行以势压人,恐难服众,反落人口实。 他目光扫过朝瑶,见她面覆寒霜,看不出喜怒,心中不由一紧。 就在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玱玹的审问似乎被官僚辞令的软墙挡住时——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冰珠落盘。 朝瑶缓缓往下走去。这一次,她没有看玱玹,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只一步步走下玉阶,停在了南禹州牧面前。“疥癣之疾?”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能在我徒灵曜车驾前,埋伏下数十死士,刀刀致命,这叫疥癣之疾?” 南禹州牧额头触地,不敢抬头,颤声道:“大亚息怒,是臣失言,是贼人太过……” “太过狡猾?”朝瑶打断他,微微俯身,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天灵盖,“能在一夜之间,连破皓翎两大精锐水师营寨,劫掠军资如探囊取物,事后从容远遁——你告诉本大亚,这是哪门子的疥癣之疾?这是成了精的千年疮痈!而你等,便是滋养这疮痈的腐肉!” 她声音陡然转厉,响彻大殿:“我徒遇刺,你等奏报只言流寇、意外;邻邦遭袭,你等便急急撇清,道是远在皓翎、未必相关。好一个未必相关!本大亚问你,若你治下当真海晏河清,这能刺杀王姬、袭击重镇的悍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你南禹州地里长出来的?!”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