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1 / 1)
施耐德盯着沈良看了足足一分钟。他在评估。他在判断这个年轻人的底气。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傲,那种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声巨响,那一铲子二十立方米的震撼,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哪怕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中国真搞出了这种涂层? 如果是真的,那克虏伯如果不跟进,以后在发动机领域就要被甩开了! 这就是信息差的恐怖之处。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手里是不是真的有王炸。 “一条生产线……”施耐德喃喃自语,“这不可能。但我可以用两台数控车床,换取一个……参观的机会。就在下个月。” 下个月? 沈良心里乐开了花。 下个月,新的缸体早就铸造出来了。到时候随便涂层黑漆,你还能拿显微镜去看? “两台不够。”沈良伸出三根手指,“三台。而且我要最新型号的西门子控制系统。” “成交!”施耐德也吼了出来,仿佛慢一秒就要错过一个亿。 厅长已经瘫在椅子上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几句空话,几个眼神,这就换来了二十根禁运的丝杠,三台数控车床,还有一套打折的传送带系统? 这简直是在抢劫! 不,抢劫都没这么快! 沈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味道正好。 “好了,正事谈完了。” 沈良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个还有些恍惚的外国代表。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今晚就在厂里食堂吃顿便饭吧。刘大锤,去告诉食堂老张,把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宰了,给国际友人们尝尝鲜。” “还有。” 沈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随手拍在桌子上。 “既然施耐德先生对发动机这么感兴趣,这是个简单的进气增压草图。送你了,算是个添头。” 施耐德一把抓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那是沈良凭记忆画出来的“可变截面涡轮增压”的雏形。虽然只是个思路,但在80年代,这绝对是黑科技。 “这……这……”施耐德手都在抖,“这设计太天才了!” “随便画画的。”沈良摆摆手,一脸嫌弃,“还是有缺陷,低速响应太慢。留着玩吧。” 随便画画? 有缺陷? 施耐德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这种天才设计,在这个中国人嘴里居然是“随便画画”? 这个国家……到底还藏着多少怪物? 田中看着施耐德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的疑虑彻底消散了。 看来那个泵绝对是真的!连草图都这么牛逼,实物肯定更厉害! “沈先生!”田中急了,“我们也想要……” “没了。”沈良摊手,“脑细胞死光了,得休息一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能帮我搞到那批特种轴承钢的配方。”沈良图穷匕见。 田中脸色惨白。那是日本冶金工业的命根子啊! “开玩笑的。”沈良哈哈大笑,拍了拍田中的肩膀,“看把你吓的。来来来,吃饭去。大锤,去把我的茅台拿来!” …… 夜深了。 送走了喝得醉醺醺、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的外国代表,沈良一个人站在那台巨大的挖掘机下面。 月光洒在铲斗上,泛着冷冽的光。 “吱嘎……” 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 沈良蹲下身,看了看铲斗连接处的销轴。 裂了。 一道细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如果刚才施耐德坚持要看,或者田中真的上去检查,这道裂纹就会暴露一切。 这是一场豪赌。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想要弯道超车,就得敢赌。 “沈工。”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卫国。 老头手里提着两个饭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饺子。 “还没睡呢?”王卫国走过来,看着那道裂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么悬?” “富贵险中求嘛。”沈良接过饭盒,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履带上吃了起来,“王工,这台机器明天得拆了。” “拆了?”王卫国心疼得眉毛都在抖,“这可是功勋机器啊!” “它的使命完成了。”沈良嚼着饺子,含混不清地说,“它的零件已经到了极限,再开就是杀人。拆了,熔了,把好的钢材留下来。” “留下来干嘛?” 沈良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造个大家伙。” “多大?” “大到能把那一整座山……”沈良指了指远处的矿山轮廓,手指猛地收紧,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一口吞下去。” 王卫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夜风吹起沈良的衣角,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野心,比刚才那个炼钢炉还要炽热。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工,你知道吗?” 沈良轻声说道。 “今天只是个开始。那些外国人以为他们买到的是技术,其实他们买到的,是我们淘汰的历史。” “我们要走的路,才刚刚铺上第一块砖。” “等那批设备到了……” 沈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手里空的饭盒递给王卫国。 “咱们搞个真正的‘中国心’出来。” “不用那些洋鬼子的破烂,不用拼凑,不用土法。” “咱们堂堂正正地,造一个让全世界都闭嘴的钢铁心脏。” 王卫国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活了五十岁,干了一辈子重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血是热的。 “行!”王卫国重重地点头,“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你要星星,我这就带人给你搭梯子去摘!” 沈良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狡黠的笑,也不是那种狂傲的笑。 而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笑容。 “摘星星太远了。” 沈良转身走向黑暗的车间,背影挺拔如松。 “咱们先定个小目标。” “把那天……捅个窟窿!”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飞向高空。 那台伤痕累累的挖掘机静静地矗立着,像个沉默的卫士,注视着那个背影。 新的时代,已经在废墟与谎言、热血与钢铁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东方红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红双喜的烟屁股堆满了那个原本用来装罐头的玻璃烟灰缸。 厂长张长林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是红血丝。那是施耐德留下的支票。 五十万美金。 在这个猪肉只要一块钱一斤的1980年,这张纸的分量,比外面那一院子的废钢烂铁加起来还要重上一万倍。 “沈良,你……你给我透个底。”张长林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这洋鬼子,真就不会再找后账了?那挖掘机可是裂了啊!” 他现在就像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三岁娃娃,既兴奋又怕被抢,更怕这金砖是假的。 沈良坐在窗台边,手里把玩着一颗生锈的螺母,漫不经心。 “厂长,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现状交付’。钱货两讫,概不退换。”沈良把螺母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再说了,他们买的是那个‘液压系统设计思路’,那台破机器就是个赠品。赠品坏了,关正品什么事?” “可是……”张长林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这钱怎么入账?要是上交部里,咱们能落下个锦旗就不错了;要是留着,这可是外汇啊,烫手!” 按照规定,这笔巨款绝对是通天的大事。 沈良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 “上交?为什么要上交?” 他走到桌前,两根手指按住那张支票,往张长林面前推了推,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厂长,咱们厂的连铸机改造还缺点关键材料。与其等着上面层层审批,不如……”沈良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张长林眼皮一跳:“你想干嘛?贪污可是要吃枪子的!” “谁说贪污了?”沈良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手指落在了省城以北的一个红点上,“咱们去‘进货’。正大光明地买设备,搞研发。等上面反应过来,钱已经变成了机器,机器变成了产品,产品赚回了更多的外汇。到时候,部里给您发的就不是锦旗,是奖章。” 那个红点,是全省最大的工业物资调剂中心。 说白了,就是个官方收破烂的地方。 那里堆积着各大国企淘汰的、报废的、或者因为计划变更而闲置的设备。 张长林咽了口唾沫,看着沈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大得没边。但不知怎么的,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张长林心里的那个“怕”字,慢慢变成了“赌”。 “去哪买?” “省物资回收站。” “去那买啥?破烂?”张长林愣了。 沈良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又灿烂。 “对,就买破烂。越破越好,越没人要越好。” …… 三天后,省城物资回收站。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味。 这地方大得吓人,像个钢铁坟场。 各式各样的机床、锅炉、管道像尸体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任凭风吹雨打。 王卫国跟在沈良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心都在滴血。 “沈工,咱们带着五十万美金……就来这儿?”王卫国看着旁边一台缺了半个齿轮的减速机,痛心疾首,“咱们不去买新的进口货,跑这儿翻垃圾?” 沈良没理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螺纹钢,这边敲敲,那边打打。 “王工,你看那台车床。”沈良指着远处一个角落。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里堆着一坨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铁疙瘩,上面盖着发霉的油布,露出的部分长满了红褐色的锈斑。 “那是个啥?废铁?”王卫国眯着眼。 “那是好东西。”沈良快步走过去,掀开油布的一角。 铭牌已经腐蚀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俄文。 “这是苏联50年代援助的重型龙门铣床底座。”沈良的手指抚摸着那粗糙的铸铁表面,像是在摸情人的皮肤,“在那边放了三十年了吧。这种自然时效处理过的铸铁,内应力早就消干净了。这是做高精度母机的绝佳底子,给个金娃娃都不换。” 王卫国愣住了。自然时效?三十年? 在这个讲究“多快好省”的年代,谁有耐心把一块铁扔在露天放三十年? “五百块,买个底座,咱们回去自己加工导轨。”沈良当即拍板,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两人继续往里走。 沈良就像个拥有透视眼的怪物。 别人看到的是废旧管道,他看到的是耐高压的无缝钢管,虽然锈了点,但抛光后就是绝佳的液压缸筒材料;别人看到的是报废的电机,他看到的是里面的紫铜线圈和还没退磁的矽钢片。 “哟,这不是老王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卫国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转过头,只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胖子走了过来。那胖子梳着大背头,油光锃亮,腋下夹着个黑皮包,一脸的横肉。 “郭大光。”王卫国咬着牙蹦出三个字。 这是省里红星拖拉机厂的采购科长,出了名的雁过拔毛,还是王卫国的老冤家。以前两人争一批钢材指标,王卫国没争过他,被羞辱了一通。 “怎么着?东方红也要倒闭了?”郭大光瞥了一眼沈良手里的小本子,又看了看两人脚边的烂泥,嗤笑一声,“跑这儿来捡破烂度日?要是揭不开锅了,跟我说一声,我们厂食堂缺个刷碗的。” 周围的随从发出一阵哄笑。 王卫国气得胡子乱颤,正要发作,却被沈良一把拉住。 沈良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往前凑了凑:“这位领导眼光真毒。我们厂确实困难,这不,想淘换点便宜货修修补补嘛。不像贵厂,财大气粗。”喜欢1980重生:重工帝国的诞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1980重生:重工帝国的诞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