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日寇先锋 新墙试探(1 / 1)
1941年9月17日的午后,秋阳被一层薄薄的云霭罩着,光线像是被揉皱的棉絮,滞重地铺展在新墙河两岸。 河风裹着水汽,卷过岸边齐腰深的芦苇荡,那些枯黄的苇秆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在风中游走。 水面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偶尔有死鱼翻着白肚漂过,腐腥味混着水草的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北岸的土坡后,枯草被踩断的脆响“咔嚓、咔嚓”地钻出来,像钝刀割着神经,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日军第6师团的先遣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钢钉般的鞋尖碾过土坡上的碎石,碎石与军靴摩擦的“咯吱”声里, 三十多道土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河边,趴在芦苇丛后的士兵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喉结滚动时带着粗气擦过喉咙的闷响。 这支部队算不上日军主力,却也是精锐中的尖兵。 三十余名士兵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军装上沾着一路行军的尘土,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有的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钢盔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阳光斜斜照在上面,反射出冷硬的光,底下的眼神却透着惯有的凶戾,像饿狼盯着猎物,要把南岸的一切都生吞活剥。 他们手中的歪把子轻机枪枪管泛着冷光,散热孔里还卡着前几日作战的硝烟残渣; 九二式重机枪的三脚架深深扎进泥土,射手正用脏兮兮的手套擦拭着枪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旁边两门九七式迫击炮炮口斜指天空,炮身缠着的伪装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吐出死亡。 有个日军上等兵眯着眼,用望远镜贪婪地扫视着南岸,镜片反射的光在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晃了一下,他喉结动了动,唾液混着嘴里的烟味咽下去, (心里盘算着只要火力压制住,这群中国兵根本不堪一击,渡河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南岸的村子里说不定还有酒喝 )。 他们身后,一架九五式侦察机正低空盘旋,引擎的轰鸣像一只巨大的马蜂,搅得空气都在震颤,机翼掠过之处,投下的移动阴影在芦苇荡上滑过,把枯黄的苇秆压得弯下腰,仿佛在为地面的进攻丈量着死亡的距离。 南岸,川军133师398团的一个加强排早已严阵以待。 战壕是连夜挖的,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腥气,混杂着草根和碎石的味道,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踢到没挖干净的碎砖块。 胸墙用附近的石块和圆木加固过,圆木上还留着新鲜的锯痕,有的地方用铁丝捆着,铁丝勒进木头里,留下几道深痕,不算坚固,却足以提供最基本的掩护。 士兵们大多趴在战壕沿上,步枪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北岸,枪身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枪管上的准星在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点,枪托抵在肩窝处,把粗布军装蹭得起了毛边。 他们大多是四川口音,平日里闲聊时带着几分蜀地的诙谐,此刻却个个抿着嘴,嘴唇抿成了发白的直线, 有的嘴角还咬出了牙印,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对岸那些在芦苇丛中晃动的人影。 有个年轻些的士兵叫二娃,不过十七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在下巴处聚成一滴,“啪嗒”落在胸前的子弹袋上, 他却不敢抬手去擦,只是睫毛快速地颤了颤,握枪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在布满老茧的手背上凸得老高。 (心里默念着排长说的“莫慌”,可握着枪的手心还是湿了,想着家里的老娘要是知道他在这儿,怕是要揪心,出发前老娘塞的那双布鞋还在背包里,不知道能不能再穿上 )。 排长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川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那是淞沪会战留下的印记,此刻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暗红色的虫子趴在脸上。 他趴在战壕里,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过对岸每一处异动,压低声音,用沙哑的嗓子在战壕里传递着命令,声音压得几乎贴着地面: “莫慌,等龟儿子们再靠近点,听我枪响再打!”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岸那个举着望远镜的日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的扳机,心里清楚这第一枪有多重要,必须打在最关键的地方,最好能敲掉那个当官的,杀杀他们的气焰 )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脆响划破了河岸的宁静。 一颗日军的试探性子弹呼啸着掠过战壕上空,“咻”地打在后方的一棵苦楝树上,树干猛地一颤,溅起一片木屑,几片枯叶悠悠地飘了下来,其中一片正好落在二娃的钢盔上,他眼皮都没敢抬一下。 几乎在同时,北岸的迫击炮阵地传来“咚咚”两声闷响,像是闷雷滚过地面,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两枚炮弹拖着尖厉的尾音,“呜——呜——”地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弧线,在天空中留下两道淡淡的白烟,猛地砸在川军阵地前沿。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轰隆!轰隆!”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战壕里的土块簌簌往下掉,泥土、碎石和断草被高高掀起,形成两道浑浊的烟柱,又狠狠砸落,溅了前排士兵一脸一身,二娃被一块碎石砸在额角,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呛人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刺得人鼻腔发痒,忍不住想咳嗽,好些人都用袖子捂着嘴,硬生生把咳嗽憋了回去。 “狗日的,动真格了!”一个年轻士兵啐了一口混着泥土的唾沫,唾沫星子溅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川造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身都被他攥得微微发颤, (脸上闪过一丝惊惧,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很快被愤怒压下去,心里骂着小鬼子不得好死,老子今天拼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 王排长猛地直起半截身子,脸上的疤痕因为肌肉绷紧而更加清晰,像要裂开似的,他吼道:“打!给老子狠狠打!” (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带着破锣般的沙哑,眼底燃烧着怒火,想着这下可以好好教训这群畜生了,让他们知道川军不是好惹的 ) “砰砰砰!”“哒哒哒!” 川军的步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嗖嗖”地在河面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弹道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亮线。 南岸的枪声刚起,北岸的日军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们分成几股,有的猫着腰往前冲,钢盔几乎要碰到地面,膝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里; 有的迅速架起机枪,“哒哒哒”地疯狂扫射,子弹“嗖嗖”地从川军头顶飞过,打在胸墙上,溅起一片片尘土,圆木被打得“咚咚”响,木屑四处飞溅; 更多的日军则扛着橡皮艇、木船,跌跌撞撞地扑向河边,橡皮艇的帆布被风吹得“哗哗”响,他们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喊叫,像是野兽在咆哮,妄图强渡。 子弹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细密的水花,“噗噗”作响,像烧开的水在冒泡。 偶尔有不幸的日军惨叫着栽倒在河岸边,“啊——”的声音短促而凄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鲜血顺着斜坡缓缓流入水中, 像一条红色的蛇在泥地里蜿蜒,很快染红了一小片浑浊的河水,与河底的泥沙混在一起,变成暗褐色。 但日军的攻势并未停歇,第一艘橡皮艇已经下水,“哗啦”一声划破水面,载着五六个日军士兵, 他们趴在艇上,露出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拼命划着桨,木桨拍打水面的声音“啪啪”作响,在机枪的掩护下,摇摇晃晃地向南岸驶来,离岸边越来越近。 “手榴弹!”王排长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游动,他率先拉燃了一颗手榴弹,“滋滋”的引线燃烧声格外刺耳,在耳边炸响, 他盯着橡皮艇的方向,在手中短暂停留两秒,猛地掷向河面,手臂甩出的力道让袖子都鼓了起来。 “嗖嗖嗖!”数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风声准确地落在橡皮艇周围。 “轰隆!”一声巨响,橡皮艇被气浪掀翻,像一片被撕碎的叶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日军士兵尖叫着落入水中,“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混杂着他们的呼喊, 有人还在水里扑腾着抓船桨,挣扎了几下,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很快就没了声息,只有那艘翻扣的橡皮艇还在水面上漂着。 后续的木船和橡皮艇也没能幸免,川军的火力如同割草般,不断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河面上漂浮着翻覆的船只、日军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木船的碎片在水面上打着转,像陀螺一样, 日军的钢盔顺水漂流,有的还在水面上轻轻颠簸,河水被染得愈发浑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好些士兵闻到这味道,胃里都一阵翻腾,却只能强忍着。 日军指挥官见状,恼羞成怒,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刀鞘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朝着南岸劈了一下,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像要拧出水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血丝爬满了眼白,心里又气又急,没想到这群中国兵这么能打,原本以为轻松拿下的阵地,居然损了这么多人 ),下令迫击炮加大轰击力度。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川军阵地上,“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耳膜像要被震破。 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炮弹碎片击中,“呃”地闷哼一声倒在战壕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在新翻的黄土上洇开一大片,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硝烟弥漫的天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战友刚想拖他下去,又一颗炮弹袭来,“轰”的一声,气浪把他掀得后退了两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被硝烟吞噬,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冻住了,眼里涌出泪水,顺着沾满泥土的脸颊往下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那是和他一起从四川出来的同乡,出发时还说打完仗要一起回家娶媳妇,怎么说没就没了 )。 “为弟兄们报仇!”王排长红了眼,眼球上布满血丝,像要渗出血来,脸上的疤痕似乎都在渗血,红得吓人, 他抄起身边的轻机枪,对着北岸疯狂扫射,“哒哒哒”的枪声像是在宣泄着怒火,滚烫的弹壳不断从枪身弹出,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又被新的弹壳覆盖,在脚边堆起一小堆。 士兵们也杀红了眼,二娃的步枪子弹打光了,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被碎石砸破的伤口流的血,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咸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从牺牲的战友身上解下子弹带,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好几次都没捏住子弹,好不容易才把子弹压进枪膛,压弹的动作因为用力而让胳膊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不能让弟兄们白死,要为他们报仇 )。 手榴弹扔完了,就搬起身边的石头,那些石头上还沾着湿泥,沉甸甸的,朝着靠近河岸的日军狠狠砸去,石头砸在钢盔上“哐当”一声,日军闷哼着倒下,二娃看着这一幕,咬着牙又抱起一块更大的石头。 有两名日军侥幸冲到了南岸滩头,刚想爬上岸,脚还陷在泥里,就被两名川军士兵扑上去,他们嘶吼着,嗓子都喊哑了,用枪托砸,枪托都被砸得裂开; 用刺刀捅,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沉闷而可怕; 用拳头揍,拳头都被血染红了,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直到那两个日军彻底没了动静才停下(心里只有杀,杀尽这些侵略者,不让他们再前进一步,守住这阵地 )。 这场前哨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云层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层层叠叠,边缘却镶着一道诡异的金边,与河面上的血色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凄厉。 北岸的日军终于承受不住伤亡,在阵亡几十人和两门被炸毁的迫击炮后,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撤退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渐渐远去,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只留下几具残缺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在暮色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河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在呜咽。 南岸的川军阵地上,一片狼藉。 战壕被炸毁了好几处,塌下来的泥土把不少地方都填了一半,泥土混合着血迹,凝成暗褐色的硬块,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三十余名士兵,此刻只剩下二十多个,个个带伤,有的胳膊流着血,用布条草草缠着,布条都被血浸透了; 有的脸上缠着布条,只露出一双疲惫却依旧坚毅的眼睛; 有的一瘸一拐,裤腿上沾满了泥和血,疲惫地瘫坐在战壕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王排长靠在胸墙上,胸墙的圆木都被他靠得微微晃动,大口喘着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一股,滴落在胸前,脸上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看着北岸渐渐隐入暮色的日军,又看了看身边牺牲的弟兄,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毫无生气,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话没说, 王排长的眼睛缓缓闭上,再睁开时,一丝悲痛从眼底闪过,随即被更坚定的决绝取代。 (心里默念着,弟兄们,你们没白死,小鬼子被打退了,我们守住了,你们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们过这新墙河 )。 “报——”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裤腿上沾满了泥,甚至能看到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声音带着激动,还有些气喘吁吁,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带着颤音: “王排长,团部来电,说你们打得好!首战告捷,狠狠挫败了小鬼子的锐气!” 王排长缓缓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 刚才不知什么时候被弹片划伤了,旁边的士兵赶紧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朝着牺牲的弟兄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右手举到耳边,久久没有放下,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嘶哑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弟兄们,看到了吗?小鬼子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还在,这新墙河,他们就休想过去!” (语气坚定,眼神里充满了不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仗会更难打,但他们有信心守下去,为了身后的家国,为了牺牲的弟兄 ) 残阳如血,映照着川军士兵们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庞,也映照着他们眼中不曾熄灭的战意。 他们有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的默默地收拾着武器,有的望着北岸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但此刻,他们用鲜血证明,川军的阵地,寸土难撼。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远在株洲的指挥所里,刘湘接到了前线的战报。 战报上的字迹因为送信人的颠簸有些模糊,却清晰地写着“击退日军先遣队,毙敌八十余”。 他站在地图前,地图上新墙河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各部队的布防和兵力。 他手指轻轻点在新墙河的位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地图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战场的迷雾,看到那些在战壕里浴血奋战的士兵。 他对身边的参谋长傅常说:“告诉前沿部队,日军只是试探,主力很快就到。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加固工事,子弹上膛,随时准备迎接硬仗。” (心里清楚,这小小的胜利不足为喜,日军的第6师团是块硬骨头,这次受挫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反扑会更猛烈,必须让弟兄们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有丝毫松懈 ) 傅常点头应是,转身去传达命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湘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知道,这小小的胜利,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丝平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新墙河的水,怕是要被染得更红了。 (心中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他想起那些从四川奔赴前线的子弟兵,想起他们出发时喊着“保家卫国”的口号,想起他们中许多人或许再也回不了故乡。 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摩挲,仿佛能触到新墙河岸边的泥土与鲜血,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枪炮的轰鸣与士兵的呐喊。 这场仗,注定要付出血的代价,但为了守住国土,纵有千难万险,也必须咬牙撑下去。) 指挥所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像是在倒数着下一场战斗的来临。 刘湘拿起桌上的茶杯,杯壁已经凉透,他抿了一口凉茶,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正如眼下的战局,看不到太多甘甜的希望,却必须咽下去。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渐渐吞噬了远处的山峦与田野。 新墙河两岸的夜色里,南岸的川军士兵们正借着微弱的天光,默默地加固着战壕。 二娃和几个战友一起,用刺刀撬起地上的石块,往被炸塌的胸墙处填,手指被磨得生疼,却没人吭声。 他们把牺牲的弟兄们轻轻抬到战壕后方,用军毯裹住,暂时埋在附近的土坡下,每个人的动作都很慢,带着一种沉重的肃穆。 王排长蹲在一个新堆起的土坟前,坟前插着一根步枪,步枪上绑着那名士兵的军帽。 他从怀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点燃,却没有吸,只是任由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脸上的疤痕。 (这是三娃子,从四川老家跟他出来的,才十九岁,昨天还说想家了,想家里的腊肉……现在,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支步枪,像是在拍着弟兄的肩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等打跑了小鬼子,我就把你送回家。” 河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也带着河面上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北岸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日军调动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武器碰撞的声音,虽然很远,却清晰地传到南岸士兵的耳朵里。 二娃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枪身已经凉透,他抬头望了望夜空,几颗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娘,你放心,我会活着回去的,带着胜利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加固工事,每一块石头、每一把泥土,都像是在为明天的战斗积攒着力量。 夜色渐深,新墙河两岸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河水依旧浑浊地流淌着,仿佛在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黎明时分,那注定会更加惨烈的碰撞。 而无论是南岸的川军,还是北岸的日军,都知道,这沉寂只是假象,真正的厮杀,才刚刚酝酿。喜欢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