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蔡文姬(1 / 1)
离石,因女娲补天之石陨落境内而得名,地处于吕梁山腹地,山势如同巨龙盘腾,沟壑纵横,气势宏大。 叠峦山脉之内有一块开阔的河谷地带,背靠山崖,前临三川河,虽非草原,却是水草丰美,羊马成群,风景如诗如画。 五月初始,牧草漫过马蹄,山风拂过之时,犹如碧色波涛,一路铺到天际。 或许为这山清水秀,刘豹将王帐从左国城中搬出,安置于清水河畔之湾。 胡人的习惯,汉人确实看不懂,明明有屋可住,偏偏来盖帐篷,这不是没苦硬吃嘛? 说苦...其实也不尽然,至少贤王还能侧卧美人膝,毡栏听小曲。 只是这胡笳音起落悠扬,时而委婉柔和,时而杀意激昂,让躺平的刘豹很是欣赏不来。 他起身坐好,打断吹奏,评价道:“汉家音律,终究奏不出草原之魂。” 蔡琰放下胡笳,淡淡一笑:“此地乃汉土,并非草原,若音律有魂,也是汉魂。” “哼!”刘豹不悦道:“汉土又如何,还不是成为我族牧场。” 蔡琰微微低头,默然不语。 她确实不知朝廷为何将西河郡划给匈奴。 盛世或可彰显恩威,乱世便是引狼入室。 女子不可妄议朝政,可被匈奴掳走之人皆是妇人。 她还能凭借美貌和才学让刘豹青睐,没有遭受太多侮辱,其他人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王帐时常鼓乐笙箫,然而士卒营帐,却充斥着惨叫与哭泣之声,日夜不休。 只有匈奴骑兵外出劫掠时,才会稍微平静祥和,正如今天。 即便如此,她所看到的,依旧是汉女被折磨得麻木不堪的眼神,或者荒野山涧之中,又多了几具残尸。 等匈奴人再次回营,又会带来一批妇人,接着折磨,接着死去,周而复始,永无结束之日。 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人,这便是汉地遭受胡人劫掠的惨状。 自己来这里多久了? 她记不清了,也不敢去记,生怕熬不住自寻短见。 心底有个信念支撑着她活下去,那便是——回家! 以前,她对‘家’这个概念很清晰,陈留圉县是故乡,河东安邑是夫家,而长安蔡府有她的闺房,这些都是家,至少曾经是。 现在,她放低要求了,汉军兵锋所至,皆可为家。 可惜天下诸侯自相攻伐,世上再无真正的汉军,只有曹军、袁军、吕军这些军阀。 他们别说讨伐匈奴了,恐怕拉拢都来不及。 前天袁氏还派人过来,意图与匈奴结盟,礼物都送了好几箱。 大汉的四世三公都是如此做派,更别提他人了。 这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活,真不知要过多久才是头... “爱姬何故不语?”刘豹见她失神,眸光当中闪过几丝寒意:“莫非心中有怨!” “奴不敢,”蔡琰跪坐,俯腰行礼。 刘豹冷笑道:“知道自己是奴便好。” 他起身上前,伸手轻抬其颔,凝视着她的双眸:“既是奴婢就该谨守本分,若再给本王摆脸色...汉家闺秀营中甚多,不差你一个,可听明白?” 蔡琰眸光闪着晶莹,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 “哼!”刘豹松开手指,斜倚在虎皮王座上,淡淡说道:“弹琴!” 蔡琰泪水滚落,手指轻抚琴弦,却怎么也勾不出音符。 “奴琴技拙,不敢污了大王之耳。” “无妨,就弹你自己编的那个,”刘豹指尖把玩着割肉匕首,刀尖正对着蔡琰的方向,轻声嗤笑。 “本王就爱看你奏汉乐的模样,就像折翅的飞雁,哀鸣也动听。” 蔡琰不敢违抗,指尖勾弦,天籁之音婉转而出,曲风虽轻快,却带了几丝掩盖不住的忧伤。 刘豹斜躺下来,听着小曲昏昏欲睡,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点着,惬意非常。 “禀报大王,有军情。” 斥候长站在帐外,轻声禀报,不敢大声喧哗,因为...敢在王帐之内大声说话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刘豹眼皮动了动,不悦道:“进来说。” 他最不喜欢听曲时被人打断。 汉人大儒说过,听曲要听全,若是掐头去尾,便失了雅致,丢了灵性。 奈何世道不太平,终归要以军务为重,他只好起身端坐,脸色很是不耐烦。 斥候长迈着小步进帐,伏跪在地轻声说道:“哨骑来报,文峪河谷出现大股骑兵,正朝着王庭而来,距此不足三十里。” “什么旗号?”刘豹疑惑着问道:“莫非呼衍翼狩猎归来?” “的确是呼衍大将的旗号,”斥候长说道:“但他们皆身穿汉甲,一人双马,马背之上挂满包袱,与出去之时完全不一样。” 刘豹闻言,便心下了然。 定是呼衍翼钞掠归来。 匈奴人若是抢到甲胄,都会当场穿上,这个很正常,就是效率高了些,不会是一出河谷就抢了个正着吧? 三十里对于骑兵而言,也就一顿饭功夫,反正现在闷得慌,不如出去一观究竟,看抢了些什么东西归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刘豹下令道:“集合王庭卫队,备马酒,祭天旗,迎接我部勇士携胜归来!” “是!” 斥候长右手捶胸,随即转身离去。 帐内琴声依旧,只不过由悠扬轻快,变成了郁郁伤怀。 刘豹虽是粗人,却也浸淫汉人文化多年,岂能听不出来。 他起身走到蔡琰身旁,叹息着说道:“你跟随我四年,却一无所出,而今我族勇士归来,本王正当重赏,就用你这汉家凤凰作为奖励,为我南部匈奴诞育雏鹰。” 嘣!—— 琴弦应声而断,尾音震颤着没入桐木琴腹。 蔡琰缓缓抬起眼帘,眸底印着几分悲凉和决绝,声音如同断弦余颤。 “汉家凤凰,宁焚烈火,不栖朽木。” “恐怕由不得你,”刘豹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提了起来,凑近狞笑道:“凤凰?你当自己还是陈留贵女,草原部落,只认能下崽的母狼。” 蔡琰陷入绝望,松开双手不再挣扎。 看来自己大限已到,也要跟那些汉女一样成为他乡孤魂,化作山涧里的一捧土。 她轻轻一笑:“大王何不杀我?” “哼!不必寻死觅活,”刘豹将她松开,嗤声笑道:“待你有了身孕,可重回王帐侍奉,以后孩子也可姓刘。” 蔡琰踉跄跌坐在地,在这一刻,她心已死去。 那股回家的信念,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活下去,只求老天怜悯,让她死后可以魂归故里,这百里草场,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刘豹挥手:“带她出去!” 帐内左右侍奉的女奴深腰低头,而后上前扶起蔡琰,走出帐外。 刘豹缓缓跟了出去,面露讥讽笑容。 匈奴部族一向生存为先,姬妾都是父死子继,兄亡弟及,交换女奴玩乐一下也是常有之事。 若不是她容貌出众,心中甚是不舍,何至于留在身边四年之久。 可惜...不知为啥,身体总是力不从心。 但身为左贤王,岂能无子嗣,只好先便宜别人了... 出了王帐,便是青青草地。 清风徐来,刘豹顿感神清气爽。 此地虽然比不上河套平原,但也温和舒适,冬天不至于冻死太多牲畜... 远处,汹涌奔腾的骑兵拉成一条长线,犹如海浪一般向王庭涌来,地面颤动,气势恢宏。 匈奴大将呼衍翼赫然位居其中,身边骑卒几乎都是甲胄俱全,端的是威风凛凛。 刘豹不由感慨,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是抢了谁家大户,竟能爆出如此多的甲胄? “爱姬,呼衍翼和须卜骨都是我族才俊,别说本王为难你,挑一个吧。” 蔡琰木然看着逐渐逼近的骑兵,嘴角勾起苦涩笑意。 领军骑士的甲胄样式,她有见过,与在长安戍卫宫门的羽林骑一般无二,人马具披铠甲,何其雄壮威武。 但现在成了匈奴人的战利品,被用来耀武扬威,何其之讽刺... 她缓缓低头,已然绝望。 既然大汉已死,自己何不一同跟去,苟活人间,真的很苦... 刘豹看了蔡琰一眼,很是满意。 就该把这帮汉人的自信碾碎,然后狠狠踩上几脚,才能驾驭得住。 当他扭头再次眺望匈奴勇士之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慢慢消失,最后变成不敢置信... 这股骑兵绝对有问题! 若在往常,早就减速下马,以示对王的尊敬。 但现在不仅没有半点停下的迹象,反而加快速度,就像突骑冲锋一般,挺矛全速逼近。 他们想干嘛,把王帐突掉吗? 刘豹总算回过味来,一脚踢翻身边的侍卫,大声怒吼:“愣着干嘛,这是敌袭,快示警!” 侍卫们一听,赶紧四散开来,但火急火燎的,不知该给谁示警,一不留神之下,三三两两地撞在一起。 刘豹暴怒:“废物!” 今天是怎么了,事事不顺心,抽出弯刀就要砍人。 但他身为左贤王,这种小事自然有人代劳。 一通箭雨袭来之后,身边侍卫皆中箭而亡,身上插满箭支。 刘豹咽了下口水,慌忙伸手往自己身上摸了个遍,没留意眼前跑来一匹白马。 “请问,这里是离石王庭吗?” 一道礼貌的女子声音传入刘豹耳中。 人都射死了,现在才问路,可谓无礼至极! 刘豹抬头见到来人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举刀怒声叱喝。 “你是何人,为何侵犯我族王庭!” “九原吕嬛,来打劫哦!”喜欢三国:第一坑爹闺女杀回来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三国:第一坑爹闺女杀回来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