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佰零五刀起刀落(1 / 1)

帐篷里,烛火摇曳。 大皇子盘坐在地上,手里拎着酒囊,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璇玑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恨。 “你帮我弄回去,”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我能让我母妃帮你。” 大皇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却带着一丝兴味。 “帮你?”他说,“怎么帮?” 璇玑说:“我母妃在宫里有人。朝中有人。只要她开口,就有办法。” 大皇子看着她。 “你想得到什么?” 璇玑深吸一口气。 “皇后之位。” 大皇子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轻蔑的,讽刺的,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皇后?”他说,“就你?” 璇玑的脸,涨红了。 但她没有退缩。 “我是你的正妻,”她一字一字说,“你不要忘记。”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璇玑红着眼眶,看着他。 “我帮你,”她说,“你就放我走也行。” 大皇子沉默片刻。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你还想走?” 他放下酒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山麓族,”他说,“可不会放走女人。” 璇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大皇子说:“女人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是牲口。”他说,“生孩子的牲口。”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刺耳,疯狂,像刀子一样扎进璇玑的心里。 笑够了,他低下头,轻蔑地看着她。 “公主?”他说,“在这儿,你就是个母的。” 他转身,走回原地,盘腿坐下。 拎起酒囊,继续喝酒。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璇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在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喝酒的样子。 看着他邋遢的胡子,油腻的头发,破烂的袍子。 看着他那副恶心的嘴脸。 忽然,她弯下腰,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只是胃里翻涌,一阵一阵的恶心。 恶心这个男人。 恶心这个地方。 恶心自己。 她用手捂住嘴,拼命忍着。 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 大皇子瞥了她一眼,继续喝酒。 “吐完了?吐完了滚出去。” 璇玑没有动。 她慢慢直起腰。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 她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肩膀,他的手臂。 看着他腰间那把刀。 刀柄露在外面,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盯着那把刀。 盯了很久。 大皇子又灌了一口酒,身体微微晃动。 他喝醉了。 每天都喝醉。 从被赶到这个破地方开始,他就没清醒过。 璇玑看着他。 看着他的头慢慢垂下去,看着他的身体慢慢歪向一边。 酒囊从手里滑落,里面的酒洒出来,浸湿了他的袍子。 他没有动。 睡着了。 还是醉死了? 璇玑不知道。 她只知道, 那把刀,就在他腰间。 她慢慢走过去。 脚步很轻,很慢,像踩在刀尖上。 她离他越近,她就越恨。 她站在他身后。 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柄被汗渍浸得发黑。 她伸出的手在抖得很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说的“母牲口!” 她是公主,不是牲口。 她睁开眼睛。 手,不抖了。 她握住刀柄。 慢慢抽出来。 刀身很长,很沉,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她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刀尖,对准那个人的后颈。 她看着那道裸露的皮肤。 粗糙的,油腻的,带着酒气的。 她想起这两年。 想起被他送给老可汗的那一夜。 想起被他推给几个弟弟的那些日子。 想起被他扔给下属的那些时候。 想起那些流掉的孩子。 想起那些血。 想起今天。 想起刚才。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女人只是山麓族的牲口。” 刀,悬在半空。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 “我是大乾的公主……” 刀冲着他的心口! 一刀又一刀! “噗。” 沉闷的一声。 血溅出来,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腥甜的。 大皇子的身体,往前扑倒。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璇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刀身上,沾满了血。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看着那片慢慢扩大的暗红色。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 刀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她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快亮了。 冷风吹过来,吹在她的脸上。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 满手的血。 她没有擦。 只是望着东边那片渐渐发白的天。 “母妃……” 她喃喃道。 “璇玑……回来了。” 她迈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往东。 身后,帐篷里,那个男人还趴着。 血,还在流。 流进泥土里,渗下去。 大皇子就这么死了,现在他是流放的状态,即使没咯,也要好几天后才会被发现。 大皇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把刀落在他身旁,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斑块。 帐篷外,天快亮了。 璇玑跑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没有干粮,没有水囊,没有御寒的衣物。 只有一身的血,和满腔的恨。 她跑。 拼命地跑。 脚下的草地湿滑,她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膝盖破了,手掌磨出血,她顾不上。 她只知道,要跑。 跑回大乾。 跑回母妃身边。 跑回那个能让她活下去的地方。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草原上,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闪闪发光。 璇玑还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要炸开。 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她松了口气。 继续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东。 太阳越升越高。 晒得她头晕眼花。 她没有水。 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 她看见前面有一条小河,冲过去,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水里。 喝了个饱。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天一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困得要死,却不敢睡。 怕睡着的时候,被人追上。 怕睡着的时候,再也醒不过来。 第三天。 她终于看见了人。 不是草原上的人。 是大乾的边军。 那面旗帜,她认得。 是大乾的军旗。 她冲过去,拼命挥手。 “救命——!救命——!” 边军把她拦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量着她,目光狐疑。 “你是谁?” 璇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大乾公主。 可她这副模样,谁会信?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草窝。 “我……我是……”她说不出话来。 士兵们对视一眼。 “带回去,让长官审。” 他们把她绑起来,扔上马车。 璇玑没有反抗。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她只是想,只要见到长官,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就会有人送她回去。 可她错了。 长官是边军将领,确实认得她。 但认得她的结果,不是送她回去。 是把她关起来。 “大乾公主?”那将领冷笑,“你勾结山麓族,背叛大乾,还敢回来?” 璇玑愣住了。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 “没有?”将领说,“你嫁到山麓族,就是和亲。和亲是什么?是两国交好。你呢?你在那边做了什么,谁知道?” 他顿了顿。 “来人,把她押下去。等上京的命令。” 璇玑被推进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门从外面锁上。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没有人来。 没有人送饭。 没有人送水。 她饿得头晕眼花,渴得嘴唇干裂。 她喊,没有人应。 她哭,没有人听。 第四天,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将领。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上京来消息了。” 璇玑抬起头,看着他。 将领说:“鹂妃娘娘说,不认识你。” 璇玑愣住了。 “不……不可能……” 将领把信扔在她面前。 “自己看。” 璇玑捡起来,颤抖着手,展开。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此女与本宫无关,任凭处置。” 落款处,盖着鹂妃的私印。 璇玑看着那个印,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芒。 “母妃……”她喃喃道。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将领转身,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蜷缩在角落里,抱着那封信。 眼泪流下来,滴在纸上,把那行字浸得模糊。 她想起小时候。 想起母妃温柔的手,想起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 想起她曾有过的男宠们。 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行“任凭处置”。 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她喃喃道。 “也许这就是报应.....”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冷冷的,照在她脸上。 她慢慢躺下去,蜷缩成一团。 像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母妃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这间冰冷的屋子。 只有这封信。 只有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想起那把刀,想起那些血。 想起大皇子说的那句话。 “女人是什么?是牲口。” 她睁开眼睛,望着那扇小窗。 “他说得对。”她喃喃道。 “我……就是牲口。” 她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移动。 从东边,移到西边。 然后,暗了。 又亮了。 又暗了。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门,再也没有开过。 【附:三公主璇玑尾声】 数日后,边军将领收到上京第二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送她一程吧。” 当晚,那间小屋的门开了。 有人走进去。 很快,又走出来。 第二天,小屋被清理干净。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扇小窗,还开着。 风吹进来,把角落里的一点灰尘吹散。 什么都没有了。 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